面对对方怨恨的眼神,她反而笑了起来:“云澈,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府里的那些贱民,能任你随意虐杀,敢对我动手,不止是死,还会死得很惨。”
“进入你身体的是一种蛊虫,叫千疮百孔,”罗雪融看着三皇子身上逐渐蔓延开来的血洞,道:“顾名思义,就是会让你身体内外出现无数个血洞,不知跟你那用黑龙鞭虐杀贱民的法子比,哪个更痛些啊?”
“不过这千疮百孔也就只能折磨你一个时辰,算是便宜你了,”罗雪融眼露凶光的看着还在努力挣扎、但越来越无力的三皇子:“一个位分低贱的才人生的贱种,我愿意嫁给你已是你的荣幸,居然敢试图伤害我,这就是我给你的教训,下辈子再遇到我,记得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你能动的也只有像罗清雾这样的贱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三皇子身上的疼痛虽然没有减轻,但意识开始模糊,也渐渐听不到声音、看不见东西了。
挣扎的后半段,他的口型始终在不停的重复——
“谢夫人,救我。”
“谢夫人,救我。”
随着意识混乱而来的,还有走马灯似的回忆。
恍惚中,他又看到了死去多年的东宁国六皇子。
他看到六皇子推倒他,然后将双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的说道:“弱者就是下贱,就只配被我欺负,我就算杀了你,你又能怎么样?”
“我是东宁国六皇子,我父亲是东宁国主,我母亲是最受宠的辛贵妃,我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幼年被送到东宁国为质后,他一直被东宁国六皇子等人欺负,像奴隶一样被那六皇子和一些东宁权贵子弟使唤,完全失去了作为西楚皇子的尊严。
“西楚三皇子好歹是来东宁做客的,你父皇没教过你待客之道吗?”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样与六皇子说话,也是来到东宁为质后,第一次被人护着。
对方只是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带着一个坐着轮椅的残废,据说那残废是曾经风光无限的谢世子,而那女子,是谢世子的夫人。
然而那位谢夫人,却靠着一根黑色的鞭子,狠狠的教训了六皇子等人一顿,却独独放过了他。
坐在将军府的马车上,他忍不住撩起车帘往后看,只看到谢夫人的背影,她正弯着腰同那个残废说话。
他有些难过又有些嫉妒的想,为什么她一直护着的,只是那个残废?
谢夫人让他去作证,他是万万不敢去的,所以夜里他一直想着如何藏起来不被宫里的人找到。
却没想到直到第二日晚上,也没听到谢世子及其夫人进宫的风声,反而得到了六皇子等人身受重伤且生命垂危的好消息。
六皇子在病床上躺了快一年,他因此也过了半年的安生日子,虽然条件有些艰苦,但至少不用每日提心吊胆了。
可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六皇子身体恢复后,就又卷土重来了。
那位曾护过他的谢夫人随谢世子去了边关,再也不会有人在六皇子面前护着他了。
“你如果不一刀一刀肢解了这只小畜牲,我就会这样一刀一刀杀了你。”
“这样就对了嘛,车轮子,你手别抖啊,你要证明你比一只狗还弱吗?那最弱的人就只能去死了,你想去死吗?”
害怕被六皇子等人殴打,他一刀一刀肢解了那只陪了他两年的小流浪狗,在这之前,这只小狗还为了让他逃跑,一口咬住了六皇子的鞋。
看着小狗血淋淋的尸体,他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没有觉得悲伤,心里反而升起了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那时候在想:六皇子他们在左右“弱者”的生死时,也是这种感觉吗?
肆意凌虐,但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因为你是最底层的弱者,才会被送来做质子,不然怎么不是你的皇兄和皇弟被送来?”
“看到那个穿白衣的小贱人了吗?本王的母妃最讨厌她的母妃,她的母妃死了,她没有靠山了,你去把她推进湖里,以后你就不是我们这里最弱的了。”
他将四岁的十二公主推下了水,不再是六皇子口里最弱的人,他们热衷于欺负的对象,变成了六皇子嘴里比他更弱的十二公主。
十二公主没有活过五岁,他也是刽子手之一。
皇帝没有去调查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的真正死因,为十二公主的死付出代价的,只有照顾她的一个宫女。
……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又渐渐消失,在生命的最后几秒,三皇子眼前恢复了清明,他看到牢门被打开,有个女人抬脚走了进来。
那女人的身影落在他眼里已是模糊一片,但却让他觉得很熟悉。
时光仿佛突然流转到了他八岁那年。
三皇子努力不让沉重的眼皮遮住视线,用尽所有的力气无声的开口:“谢……”
随之而来的,却不是那个拿着黑龙鞭的女人,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