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谁一起？是之前那个在咖啡馆见过的女人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盘踞在脑海，让她对面客户的话语变得有些遥远。

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专注于眼前的谈判，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酒杯杯壁。

“……所以，纪总，我们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优势就在于……”客户还在继续。

“抱歉，David，”纪倾寒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打断，“关于技术细节，我的技术总监后续会与您的团队进行更深入的对接。”

“我更关心的是，贵方在A市的长期市场战略，以及与我们倾夏资本深度绑定的可能性。”

她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更宏观层面，将刚才那一瞬间的走神掩盖住。

客户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当然，纪总果然眼光长远……”

谈判继续进行。

纪倾寒重新掌控了节奏，言辞精准，气场强大。

只有坐在她旁边的助理小王，隐约感觉到，今晚的纪倾寒，似乎比平时更加……

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扫过窗外对面那个方向。

餐叙终于结束。

送走客户，纪倾寒站在餐厅门口，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

她没有立刻上车，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对面。

拾光小馆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温馨的水汽，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她看不清楚哪个是夏芷，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纪倾寒只是站在那里，穿着价格不菲的大衣，身影却显得格外清冷孤单。

她又想起了那些话。

“不尊重你的意愿……”

“安排你的人生……”

“累了……”

这些词句，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一直以来，她习惯性地为夏芷安排好一切，以为那是保护，是爱。

却从未想过，这种密不透风的“呵护”，会成为对方的负担和枷锁。

她以为的强大和给予，在夏芷眼里，原来是傲慢和不平等。

纪倾寒……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纪倾寒自己也不清楚了。

“纪总，车准备好了。”小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纪倾寒收回目光，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在瞬间隐匿。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公司。”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将那条有着温暖灯光的小馆，和可能存在于馆内的那个人，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车内一片寂静。

纪倾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一想。

关于夏芷。

关于她们之间。

关于……她自己。

一些坚固的东西，似乎正在她内心悄然松动。

街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她冷白的侧脸上快速滑过，明暗交错。

今夜，注定又有很多人，难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