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绵密,敲在玻璃上,洇开一片模糊的水光世界。
整个城市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张灰色的网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纪倾寒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影挺直,一米七二的身高格外显眼。
但此刻她的背影,却无端地透着一股僵硬的凉意。
平时那清冽如寒潭墨玉般的凤眼,此刻却掺杂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楼下街道上被风雨吹打得东倒西歪的行道树,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似乎也到了极限。
她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沙发上,夏芷蜷缩着。
平时那双温润的杏眼,也不复曾经的光彩。
她怀里抱着一个软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垫子边缘的流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只有雨水敲窗的沙沙声,反复冲刷着彼此的神经。
她们已经这样僵持快一个小时了。
起因是什么?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是纪倾寒又一次自作主张地替她回绝了一个看似“太辛苦”的项目机会?
还是夏芷发现纪倾寒背着她,联系了她那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试图“妥善”解决她工作上的一个麻烦?
累积的失望和不被理解的委屈,像窗外的雨,一点点渗透,最终汇成了冰冷的洪流。
夏芷抬眼,看向纪倾寒,张口率先打破沉默。
“所以,在你眼里,我始终是个需要被你妥善安排,却永远无法与你并肩的人,是吗?”
夏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哭过之后的沙哑,像羽毛一样扫过纪倾寒的心口,却留下火辣辣的疼。
纪倾寒转过身,她的侧脸在灰蒙光线的勾勒下,显得格外冷硬。
“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不想看你那么累,不想看你碰壁。”
“可那是我的工作!我的选择!”
夏芷抬起头,眼圈是红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纪倾寒从未见过的倔强和疲惫。
“倾寒,你从来不信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对不对?你总觉得你的方式才是最好的。”
“我信你!”
纪倾寒猛地抬高声音,胸口起伏着,目光转向夏芷。
“但我不想你受不必要的苦!为什么你就不肯稍微依赖我一下?”
“依赖不是失去自我!”夏芷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你这不是保护,是控制!”
“你甚至……甚至去找她。你明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明知道我多想靠自己摆脱她的影响,可你还是用她的方式来解决我的问题!”
“纪倾寒,你让我觉得,我所有的努力,在你和你家面前,都像个笑话!”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纪倾寒所有的防御。
她为了这件事,周旋了多久,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到了夏芷这里,却成了……
“控制”和“笑话”。
她看着夏芷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伤心和指控,却唯独没有她期望的理解。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攫住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那样的,想告诉她自己是多么害怕她受伤,多么想为她撑起一片无忧的天空。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夏芷那全然不信的眼神,又生生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