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官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这个十三四的孩子,张杜仲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拍了拍张副官的肩膀。
“佛爷,我刚刚算了一卦,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齐八温和道。
张启山皱着眉,看她仍未清醒的样子,问:“那为何仍旧昏迷不醒?难道黄仙……”
“佛爷,请看……”齐八指着她颈间的璎珞道,“这七宝璎珞链子极细,工艺高超,手法出自满清,绝非凡品,这七颗颜色各异的玉石,乃是佛教七宝,一般来讲,多是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
可小姐这七宝里除了琉璃,砗磲,赤珠,玛瑙,还有三样我都无法辨别的奇石。这琉璃又是古法琉璃,几乎没有瑕疵,色泽美轮美奂,想必是万里挑一;这砗磲乃是玉化砗磲,海中贝类经历漫长年岁,才能形成,色泽纯正无暇。光是这二宝便价值无数了。”
齐八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放大镜,继续道:“佛爷再看,这每块七宝后面,都雕刻着及其精细的梵文,必是受到了高僧加持。如此一串堪称无价之宝的璎珞,妖物怎能近小姐的身呢。齐八斗胆问一句,小姐她……怕不是非佛爷的嫡亲妹妹吧。”
张启山一愣,看向齐八的眼色渐深,喝道:“老八……”
“佛爷放心,老八知道分寸。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用七宝,梵经,加持,三样制成的饰物来帮女子驱逐妖物,阴气,邪祟的方法,乃是我祖上所传。”齐八语气变得十分正经,“实不相瞒,佛爷,我家祖上的大家,齐佳青瑶乃是女子,这是她特创用于自身的独门法器。我本以为,这些只是传说,直到今日见到实物,才发现……”
“道法万变,不离其宗。齐家虽是奇门大家,但说到底,奇门遁甲,八卦六爻也都是远古传下来的。与其说被人沿用独门法器,不如说天下大家,道本一家,有人用这种法器,也不稀奇,不代一定与齐家有关系。”张坤忽然道。
张启山见他来,帮衬道:“没错,老八你可能想多了,末璃确实是我的嫡亲妹妹。”
齐八立刻会意,忙俯首道:“是老八唐突了,佛爷莫怪!”
齐八离开没多久,她便醒了,擦了擦头上的汗,朝张坤道:“喂,刚才是不是差一点就被揭穿了。我这个璎珞,该不会真的是人家的东西吧。”
张启山从门口听到她的声音,一愣,忙进来道:“难道你那时便醒了?”
她无奈道:“你们一帮人那么吵,我不醒才怪。”
“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张启山认真道。
咕噜一声,她的肚子叫了,尴尬道:“有,这……这两日光喝汤,实在是饿……”
“我立刻叫侍女……”
“等等……其实我想吃港口那家辣子面。”她灿烂一笑。
斜靠在旁的张若阳瞪了她一眼道:“能吃能睡,哪里有什么病。”
港口的面摊已经快打烊了。
小丫头母女俩正在收拾碗筷,此时,一辆军用轿车停在一旁,下来了几个人朝面摊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气宇轩昂,十分英俊。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少年和一个穿着奶油色羊绒大衣的小姐。
“老板娘,能麻烦您晚点收摊,再帮我们做几碗面吗?”男人的声音温和,似乎还带着点窘迫道:“我妹妹大病初愈,想吃一碗您这的辣子面。”
老板娘立刻道没关系,一阵忙碌后,几碗热腾腾的辣子面端了上来。
“辣子面来喽。”小丫头脸蛋粉刁玉琢的,只是声音与往日不同,有些发哑,显然是着了风寒。
早春寒冷,辣子面却吃得几人满脸通红。
“这面果然好吃,比福聚斋的都要好吃。”张副官呼啦地喝了口汤汁,辣的脸蛋通红道,“我们来长沙这么久,怎么没发现这一家呢。”
小丫头看到这一幕,掩嘴一笑道:“爷您过誉了,我们卖的不过是碗家常面……”话未说完,便不断地咳了起来。
她忙道:“姑娘你病了?”
小丫头摇摇头,道:“我自小底子不好,常病,但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要拖上十天半月的。”
“正好我们这有位名医,不如让他帮姑娘瞧瞧。”
张杜仲听她这么说,放下手中碗筷,朝小丫头道:“冒犯了。”于是牵起小丫头的手腕,细细把脉,片刻,他推推眼镜道:“姑娘确实先天不足,肺气虚弱,以后还是少做些劳累的活计罢。”
老板娘听张杜仲这么一说,忙道:“那先生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小儿调理?”
“办法倒不是没有,但是要用到麒麟竭。”张杜仲道。
“这……倒是从未听到过这味药。”老板娘道。
“唐本草云,麒麟竭,树名渴留,喻如蜂造蜜,斫取用之。其实便是一种血藤,其汁液如同血液,取其立春朝露之血,立夏朝露之血,立秋朝露之血,立冬朝露之血,反复炼制,埋于地下,窖藏数十年,最后凝结成片者,此谓‘竭’。便所谓集四季之朝气,得四季之时令,便能补其先天不足,百毒不侵。同时蛇虫鼠蚁畏惧四时之气,如此又谓百虫不侵。”
张杜仲说完这一大段话,大家都傻了。
“这药,怕是名贵至极吧。”老板娘道。
“何止名贵,千金难求,百年得遇。不过在下也有其他缓解之法,明日让这位姑娘到张府,我自会为她诊治。”张杜仲道。
她忽然想起张若阳说,她吃过那个什么百年难遇,千年难求的麒麟竭,便问张杜仲:“若……若是食过麒麟竭的人,这人的血是不是也能提炼成……成‘竭’?”
“当然。”张杜仲别有深意冲她一笑道,“不过药效减半。”
她忽然觉得这事被外人知道了,或许会将她抓走,把血抽干做药,顿时冷汗下来,又看看旁边的张坤,已经吃完两碗面了,忙拽拽他的衣角道:“夜深了,我们还是快回吧。”
张若阳看她那样,哼笑一声。
张启山和张杜仲也是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