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被吓坏了。”
易真说。
“兔子的脾气居然会这么坏。明明看上去那么无害。”
“兔子就是很会骗人的。”
孟不觉说。
“它们脾气很坏,胆子很大,十分狡猾……”
他用牙咬开碍事的系带,继续埋头深入下去:“而且……还很爱发//情。”
易真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当即惊喘了一声,抬手就要推他:“不,不行!……”
他慌乱地将自己的衣襟合拢,水光粼粼的眼睛怒嗔了孟不觉一眼。可他此时鬓发散乱、目横秋水,玉一样柔润的肌肤沁着红,整个人好似暖风熏陶下将要融化的一堆雪。他的嗔视没起到半分恐吓作用,反而叫孟不觉更壮色//胆。
孟不觉膝行几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泛着水色的嘴唇上:“殿下不想要我吗?她告诉我的每个点我都记住了。我会让殿下很舒服的。”
他带着易真的手慢慢顺着自己的咽喉往下,神情却很纯真:“明明之前我们也互相碰过的。殿下其实不讨厌我这样,是不是?”
易真被他压在隐囊上,一手抓着自己的衣襟,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年岁较孟不觉更长,但因着身体原因,身边没人敢教他风月,更兼他天生欲//望稀薄,在此事上极为懵懂迟钝,竟是比孟不觉这个少年人还不如。先前摸索厮混,也基本都是孟不觉引着他进行。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卡壳了一样重复:“不行……这样不行……”
“行的。会很舒服的。”
孟不觉凑上前,单手将自己鬓边滑落的发丝拢去耳后。
“就像之前一样……那样很舒服,对不对?这样只会更舒服。”
他凝神观察易真的脸色,发觉对方是真的很抗拒,于是十分遗憾地起身去倒了茶水漱口,又回来继续抱着他:“殿下实在不喜欢就算了。殿下别怕,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我只想让你开心,不会强迫殿下做不喜欢的事情的。”
易真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那种不适感褪去了,孟不觉似乎又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体贴少年,但他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他蜷起双腿,茫然地缩在爱人怀中,看着眼前静默垂落的帷帐。
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今天突然要做这种事?”
先前从来不会这样。他们之前的探索都是很快乐的,无论成功与否,最后留下的都只有甜蜜和满足;可他能感觉到,孟不觉今天绝不是因为快乐和喜爱才做这种事。
他分明是在恐惧,是在害怕。
孟郎在害怕什么?
他略侧过头,看向身后少年沉黑的眼眸。
孟不觉冲他笑笑,手指似是不经意地滑过他脚腕上那只小锁,食指和中指插进他脚踝与红线之间的空隙,将那只小锁轻轻挑了起来。
“他给你系了这个东西,在好几天之前,我居然一直没有发觉到。”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要是趁机把你带走怎么办?我要是再也见不到你怎么办?还有你的病,整整一天啊,怎么叫都叫不醒……有太多东西会从我这里夺走你了。我好害怕,殿下。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要你,我想留下你,可我除了这具身体什么都没有……”
他松开手,复又紧紧搂抱住易真:“殿下不是很喜欢我的身体和我的脸吗?我会很乖的,我会让你喜欢的……”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两具身躯间只隔了两层单薄的寝衣。
孟不觉在细微地发颤。他的颤抖透过衣衫传递到易真那里,仿佛将他的恐惧和爱恋也一并传递了过来。
易真别过脸:“我……我并非只是……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那就继续,只是万万不能……很脏……”
“真的可以吗?”
易真沉默不语,只是慢慢放开了抓着衣襟的手,将胡乱散在身后的长发拢作一处,自左肩归到身前,随即转过身体,扶着孟不觉的肩膀俯下身吻他。
他带着香气的乌发拂过孟不觉的侧脸,似一片柔和的落花,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打出的阴影则似蝴蝶震动的翼,在眼睑下扑簌簌地乱颤。
如今光影朦胧,六分的美貌都要被夜色修饰成十分,更何况易真本就是世所罕见的美人,从肌至骨无一处不精致,饶是圣人见了也要为之屏息,更别提孟不觉这种七情皆具、一心爱慕他的普通人。
他颤抖得更加剧烈。明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事,可如今将要达成所愿,他却突然又畏缩起来,双手轻轻握上对方的肩头,又很快松开:“不。我不能……殿下你还在病中,我怎能……我不能这样。我,我该出去。我不能这样对你。”
他挪开脸想要下床,拼命忍住不去看易真——没有人能在近距离观看这张脸的情况下抵挡住这张脸的魅力。
易真道:“无妨。孤准你这么做。”
顿了顿,他又忍着羞赧轻声说道:“你不想要我吗,孟郎?”
他主动勾住了孟不觉的腰带。
姜医师送给孟不觉的药膏效用很好。
假的。都是骗来的。
孟不觉的头脑在幸福中晕眩。他漂浮在虚假的快乐中,一边为这样的幸福沉迷,另一方面又知道在向深渊滑去。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已经落进陷阱、却还在拼命嚼食笼中毒饵的兔子。
我……我应该是快活的。
他在眩晕中想。
是了。我得偿所愿,我该快活的。
但兔子现在很不快活。它被关在笼子里,不能再随意地跑跳捣乱。它只能看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可就算如此,依然有零零碎碎的语句传到它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