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哈哈一笑,急忙让莫轻寒免礼平身。
莫轻寒立在一旁,全然不顾身旁冷玦看向他时想要将他碎尸万段的目光。
“父皇,宣儿臣觐见不知所为何事?”
皇上含笑道:“钰儿,你来的正好,朕正愁找不到出使乐国的使臣呢!”
莫轻寒皱眉:“出使乐国?”
皇帝道:“是啊,近期犬戎人潜入乐国,目的不明,派人出使乐国一是为了威慑乐国,显示我尧国之强盛,二是为了查清犬戎人究竟有何目的。派你去正合适。”
“可是,父皇……”莫轻寒皱眉,正想推拒。
皇帝颇有些不耐地皱眉:“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即刻收拾好行囊便动身去乐国吧。”
莫轻寒看着皇帝不容拒绝的威严,欲言又止。
“是,儿臣遵命。”他无奈领命,忽略了一旁的冷玦嫉妒愤恨的目光。
皇帝双眸微闭,皱眉揉着额角,疲惫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朕有些乏了,退朝吧。”
“是。”群臣下跪,恭送皇帝。
众群臣中,唯有站立的林栾鹤立鸡群,他看着那道离去的明黄色背影,大声道:“可是,陛下……”
声音被众人高呼万岁的声音淹没,皇帝大步离开,未再看他一眼。
待皇帝离开,朝堂上伏拜的群臣才起身离去。
崔大人走到林栾身边道:“林侍郎,本官好心告诫你一句,皇命大于天,顺从君主,言其所悦,行其所喜,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林栾双目一怔,欲要再说些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又道:“林侍郎可莫要忘记李大人的血案。”
李大人是朝中老臣,辅佐两代君主,却因直言陈谏被当众斩杀于朝堂。
记得那日,步履蹒跚,须发皆白的李大人着一身红色官袍,伏跪在地,言辞字字句句恳切无比,为天下,为苍生,为那些濒死的百姓,恳求皇帝开仓放粮。
皇帝倚靠在龙椅上,充耳不闻。
无可奈何之下,李大人搬出了已经死去的先皇:“还请皇上不要忘记,先皇治世时,尧国是何等昌盛,当初先皇把尧国交给陛下,一定也是希望陛下延续尧国的昌盛,造福天下苍生。”
“陛下……”
“你说完了没有?”高座上的男人冷冷丢下一句话,他眼角发红,明显已是极怒。
“陛下,百姓尚且挣扎于水深火热中,老臣实在不能坐视不理,若是先帝仍在,一定不会……”
“先帝,先帝,既然你这么尊崇先帝,字字句句不离你的先帝,那你就代朕好好去慰问你的先帝吧。”
龙椅上的男人怒目张狂,语气暴躁且极怒。
在众人尚且未反应过来时,皇帝已经抽出一旁供奉的宝剑,走下台阶,对着李太傅砍了下去,鲜血飞溅三尺。
在场众人,无一人阻止,也无人敢去阻止。
那之后,皇上更是以朝堂染血为由,罢朝三日。
群臣皆缄默不语,无一人敢上折子提这件事。
李大人的尸骨最后还是林栾请旨求情草草收敛的。
崔大人说完,看了眼深受打击的林栾,兀自走了。
臣子们很快全部离开了,偌大的朝堂,只剩下林栾一人孤零零立在那里,他失神地向外走去,摇摇晃晃地走下长阶,在他一脚踩空,几乎下一刻就要滚下长阶时,一双手及时扶住了他。
“林大人小心。”扶着他的手线条流畅,骨节分明,如玉白皙。
正是莫轻寒。
“多谢三殿下。”林栾回过神来,惶然行礼道谢。
“林大人忠诚之心天地可鉴,不过,操之过急未必是好事,有些事还是要徐徐图之。本宫定会再多多规劝父皇。”
林栾感激动然,他眼眶微热,激动道:“多谢三殿下。”
明成殿。
冷玦喝退下众人,只留下自己的心腹仆人小心翼翼候在一旁。
霹雳乓啷,房间的瓷器玉器碎了一地,冷玦左手紧紧抓着一块玉环,赤红着眼,眼中满是愤怒,他恶狠狠道:“莫轻寒,你又一次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莫轻寒!”
“砰”地一声,他将手上的环玉狠狠摔下,晶莹剔透,价值连城最后一块完好的玉石,顷刻间碎成粉芥。
堇王府。
莫轻寒自下朝回来后一直在前厅来回踱步,烦躁地看着下人忙碌地准备着去乐国要带之物的身影。
“殿下,阁主求见。”风影进来禀告道。
莫轻寒步子顿住,目光陡然眯起,危险地望着门外缓步走来的那位头戴帷帽的人影。
“先生,您终于来了。”莫轻寒嘴角勾起,眸中是一团幽深,似酝酿着一团风暴。
“拜见殿下。”莫轻寒不移不动,没有像往常一样及时把苑殊扶起来,生生受了苑殊这一礼。
莫轻寒挥退众人,带着苑殊进了内室。
他拿出几枚银针丢在桌子上,冷声道:“先生曾说可助我夺天下,拥天下万物,只是不知,先生门中之人多次阻挠于我,抢夺我心爱之人,先生又该如何处置呢?”
苑殊听到事情原委,眉头紧锁,正想解释,却不料被莫轻寒直接打断:“先生,我与先生誓约仍在,先生一直以来对我的提携与帮扶,清寒尤不敢忘……”
莫清寒眼睛牢牢看着苑殊,步步逼近,停在他跟前,带着冰寒之声道:“本宫只有一个要求——杀了他!他死之后,本宫与先生的关系当复从前,本宫定会把先生当恩师般敬重!”
闻言,苑殊却沉默了。
“殿下,恕苑殊暂不能从命,此人是我千影阁中最出色的杀手,心智,武力皆出类拔萃,无人能及,杀了他不但是我阁中一大损失,更会使殿下失去一大助力……”
眼见莫轻寒面色越来越沉,苑殊话音一转道:“不过,在下会竭力一试,用其他法子拦下他,让他再不能与殿下作对。”
“若是在下的法子不行,届时再杀了他也不迟。”
闻言,莫轻寒这才脸色好转,他笑道:“先生当记得今日所言,若是有一日先生再拒绝推迟,届时本宫不妨代先生动手,除去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是,殿下,苑殊自当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