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只是同乡罢了,倒是你,说与她夫妻三年,我怎么记得你们早早便和离了?”
若眼前人是金不言,她倒是能猜到为什么章青会来云州。毕竟褚归云不会放弃任何能捏到手心里的人才和资源,南下带着金不言并不奇怪。
“好你个闵书,从前画些秽物畜生不够,如今还来勾搭良家妇女了!”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口,“来人,把他给我扭送官府。”
这个讨人厌的声音……
甘悯咬牙切齿地转头,看见一个昂着脑袋如同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般的赵耀祖,冷笑一声。
“我仰慕赵刺史为人刚正不阿,生平伸张正义无数,只可惜生了个是非不分爱胡说八道的儿子。”
“你你你你!好你个闵书,本少爷看你是不上衙门不落泪!”赵耀祖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他早早就看上了青溪巷那个叫霜娘的,本来计划着到了时候送点金银钗环讨个欢心抬回家做个姨娘,没成想那女人假作清高也就罢了,半路还杀出来一个闵书。
小白脸的样子居然还敢动手打他!他爹居然也不护着他!今日他非要叫闵书知道谁才是这云州城里的土皇帝不可。
一群人扭扭打打地吵嚷到州府衙门,章青挤开那些总是想着伸手去抓甘悯的侍卫,护在她身侧低声劝道:“定王殿下如今在云州,若是闹到他跟前,可就难看了。”
甘悯嘴角一抽,没告诉章青他俩已经见过面:“他日理万机想着从库房里掏钱,哪有心思来管平头老百姓那点事儿。”
余光瞥见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金不言,甘悯有点奇怪:“他是金不言么?”
“还敢交头接耳!”赵耀祖被二人的猖狂气得不轻,走到金不言身边想搭他的肩膀,却被一个错步精巧地躲开。
“喂,你好歹也是个京官,就任由女人往你头上戴帽子啊?”
“赵公子慎言。”金不言阴桀的眼神扫过赵耀祖,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时候伸手想把章青从人堆里拽出来。
没拽动。
“没事,你先和他呆一块。赵耀祖之前也没把我怎么样,不用管他。”
甘悯低语两句后,章青终于抿着唇“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热衷于吃瓜的八卦群众又是一阵哗然,指指点点的声音在霜娘踉踉跄跄冲进人堆的刹那到达顶峰。
甘悯站在正中央,一言难尽地看向明显等着谁来给他主持公道的赵耀祖。
“何人在此喧哗!”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人群忽地散出一条直道。
甘悯脸色微变,抽空呵呵笑了两声。可以,够威风,特有排场。
“定王殿下,此人居心不良总是诱骗良家女。父亲糊涂,还请您主持公道。”
冬日的阳光极具欺骗性,洋洋洒洒地落在人身上却带不来一点温热。众人只见得马背上的青年面若冰霜,眼神一点也没落在赵耀祖身上,反而率先看向死死护着章青的金不言。
“这就是你说的有正事?”
其余人不解其意,唯有金不言撩袍跪地闷声请罪。
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小草,呼啦呼啦弯下去一片。甘悯脑子嗡嗡响,索性跟着一块跪。
“虚礼罢了,都起来吧。”褚归云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赵耀祖,“还要继续在外头丢人?”
赵耀祖诶了一声,威风凛凛得意洋洋地冲着霜娘那边大喝:“还不快把这贼子押进去?”
霜娘被气得不行,碍于还有个王爷镇场子又不敢骂回去,只能附在甘悯身侧:“闵大哥,是我害了你……”
“你也回去。”
甘悯一个头两个大,拍开要压到自己肩膀上的手:“我自己有腿会走,耍威风耍到这儿也差不多了。”
仿佛此刻才注意到这个人,褚归云居高临下地看过她手里提着的已经凉透了的包子,对着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
林山绷着脸上前,对着甘悯低声道:“得罪了。”
无故被掠走早饭的甘悯:……
赵耀祖见状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直至府门彻底隔绝百姓的视线,一步步走进,看到在堂中等候已久的亲爹后方才觉出不对劲。
他是恰巧碰见了闵书犯错才抓着机会逮人,他爹这是什么表情?
“殿下。”赵显智面露恭谨地行过礼,见褚归云面色淡淡没有生怒后方才冷下脸转向赵耀祖。
“逆子,还不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