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知摇摇头:“小姐不必担心,婢子不痛的。”
我哭着说:“怎么可能不疼,你这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见我落泪,莲知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为我拭去泪水:“小姐不要哭,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我大哭着抱住莲知:“莲知你安慰我做什么,你该心疼的人是你自己……”
莲知没再开口,她把头埋在我的肩上。
过了一会,我察觉肩上有湿热感觉传来,莲知她哭了。
我伸手拍拍莲知的背,就像我小时候她安慰我那样。
我握住拳头,在空气中挥了一记:“都是唐观晨那个不争气的,他要是做了大官,王伯母也不能如今天这般上门找茬。以前我父亲在世时,王伯母断然不敢如此。”
莲知泪痕满面地抬起头,她说:“少爷也有他的难处,小姐不要怪少爷。”
我哭笑不得道:“莲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帮观晨说话。”
莲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姐,少爷嘴上不说,但心里是非常疼爱您的。”
提到观晨我就觉得头疼,我故作开朗地摆摆手:“算了,不提他。男人嘛,到了关键时刻,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听我所言,莲知终于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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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知受伤那几天,我给她放了长假。
我提防碧盈再给莲知暗中使绊子,便由我一力承担家中全部事务 。
待到莲知的脸庞恢复如常,我自己却生病倒下了。
见我生病哼哼唧唧的模样,莲知被我吓得不轻,她立刻去请太医来给我瞧病。
老太医给我诊脉以后,捻着胡须含混不清地说,唐小姐这是邪风入体、偶感风寒,须得静心休养个把月。
我生病连日高热不退,好巧不巧又碰上来癸水,一时只得躺在床上休养。
这天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却听莲知从外面进来唤我:“小姐,您醒一醒。”
我撑着生病时沉重的身子,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莲知:“怎么了?”
“苏公子府上差人送信给小姐。”莲知说。
这几年间,我与苏恒会不时给彼此写信,信里多是些客套之词,意在恭贺节庆、问候时令。
我与苏恒毕竟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双方需要时常维持交流。
我坐起身子,靠在莲知怀里,拆开了苏恒写给我的信。
信上不过寥寥数语,苏恒这次来信却不是礼貌问候,他为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高兴地跳下床,顿时觉得病好了一半。
我顾不上莲知喊我穿鞋,赤足散发跑出房门去找母亲。
一路上,下人们看见我的模样纷纷惊呼。
“母亲!”我跑进母亲房间里,赤脚站在地毯上。
母亲从书中抬起头,她看见我的样子,立即板起面孔。
我赶在母亲开口说教我之前,及时将苏恒的来信递给母亲:“观晨在乾州击退海寇时立下大功,他不日将随乾州边军诸位将士动身入京,由陛下亲自论功行赏!”
听到我的话,母亲愣住了,她手一松,手里翻阅的杂集掉落在地。
我大喜过望之下,竟然忘记母亲平日严厉,屈膝上前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说:“母亲,天大的好消息,哥哥要回来了!”
似是不习惯我的亲昵举动,母亲很快抽回自己的手,她淡然开口道:“知道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你一个女儿家,就算碰见天大的喜事,总是要顾忌形象的。宁宁,回房去把鞋子和外袍穿上,把头发梳好。”
我撇撇嘴,不服气的转身回房。
莲知站在门外等我,她手中提着我的鞋子。
我扶着廊下柱子穿好鞋子,在母亲房门口磨蹭了一会。
正当我要离开时,我听见母亲屋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那抽泣声很低,听得出哭泣之人极强的克制,中间不时夹杂碧盈的柔声劝慰。
素来强势的母亲竟然哭了。
认识到这个事实,我呆楞在原地,心中不知所措。
还是莲知悄悄走上前,她拉起我的手,牵着我走回房间。
我坐在梳妆镜前,想着母亲的低声抽泣,心里五味杂陈。
莲知拿过梳子,她为我细细梳理长发。
她说:“小姐,婢子所知道的夫人,一直是强势而自持的。”
我明白莲知是在说,她方才把呆站在母亲门外的我拉走这事。
我点点头:“莲知,你说得没错。”
因为母亲的强势,她会忍耐心绪,一直等到我走出她的视线,她才开始克制的流泪。
莲知把我拉走,是提醒我身为女儿,需要尊重和保护母亲的这份强势。
总之,以前总与我拌嘴吵闹的观晨终于要回来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