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抵赖不成,干脆破罐子破摔:“臣女既然伤了殿下,那就任凭殿下处置。”
庆晖忽然走近我两步,我反射性后退。他再进,我再退。
庆晖无奈,只得口头让步:“宁宁,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作答。”
我不明就里地应承下来。
只听庆晖问道:“观晨身陷兵部大牢之时,你为何不来找我?”
听到庆晖问观晨,我不禁头痛不已。
观晨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我该说,兵部借着搜查证据名义、实则大肆搜刮父亲收藏?还是说观晨当时被关在狱中,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罢了,不论哪个解释起来,都要耗费我一番唇舌。
在我思忖的片刻功夫里,庆晖还以为我仍在气他、不想开口说话。
庆晖语气不善道:“既然你不肯对我说,那么宁宁,你想要同谁说?难不成是那个苏恒吗?”
我听庆晖提到苏恒,更是头大如斗。
我脑子一热,见四下无人,当即顾不得尊卑,大声反驳庆晖:“这又关苏恒什么事?你提他做什么?”
我心想,我好容易才把苏恒这尊难搞的菩萨送走,庆晖好端端地提他是做什么?
“你问我提他做什么?”庆晖怒极反笑,“唐宁宁,你当真是无知者无畏。你可知那苏十二野心极大,他与人做交易,恨不得扒掉对方一层皮做代价。这次算是你运气好,如今能好端端地站在我身前,对我吵吵嚷嚷!”
庆晖不提苏恒还好,听他如此说,我脱口而出道:“我不找他苏恒,难道要来找你吗?至少他苏十二对我图谋之事仅有利益,而我若是与你庆晖做交易,只怕你图谋之事会是我!”
我说:“我好容易才求父亲找门亲事,摆脱我进宫一事。庆晖,我若是来求你,我不仅难逃进宫命运,我更怕你用观晨的安危来要挟我,让我不得不听从你的摆布!到时候我不仅救不出观晨,连自身安危也难保!如此说来,你庆晖殿下要比苏十二可怕许多!”
对于庆晖曾经图谋我与他成亲一事,我早已积怨许久,不过是缺个机会发泄怨气。
我说完藏在心中多时的话,气得双手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
借着昏暗月色,我看见庆晖听了我的话怒极反笑:“哈,好你个唐宁宁,你真好,好到我不知该如何夸奖你……哈……”
我知道庆晖愈是盛怒之下愈会笑容以对,心知他现在已是气极。
庆晖兀自笑个不停,他的笑声在夜里听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想唤庆晖的名字,又想起他过往对我做得那些缺德事,干脆选择闭口不言。
我的视线乱瞟,不知今日面对庆晖该如何收场。
我的眼睛盯住庆晖身上一袭大红婚服,暗恼自己怎么光顾着和庆晖吵架,全然忘记今夜是庆晖的新婚之夜。
我想了想,摆出往日对庆晖冷淡而恭敬的姿态:“扬王殿下,今夜是您的新婚之夜,王妃娘娘还在等您。”
听到我的话,庆晖面色铁青,他恨恨道:“宁宁,你什么都不懂!”
我不为所动:“殿下,今时不同往日,臣女如今执掌家中事务,有什么事情您但说无妨。”
庆晖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心道,庆晖,我父亲和你母亲景贵妃藕断丝连之事,你终归是说不出口的,这是会让你和你母亲掉脑袋的事。
这层关系如果让有心人做了文章,庆晖的皇子身份首先会被质疑。
庆晖如今是扬王,若是他稍有不慎、行差踏错,落得终身圈禁都是好下场,最惨痛的结局是王府上下连带景贵妃宫中几百号人等命丧黄泉。
趁着庆晖站在原地出神的工夫,我转身离去,庆晖这次没有叫住我。
参与权利争夺是庆晖自己的选择,我与他情分了结,是因我无意随他陷入朝堂争斗。
昔日再多的情分,面对道不同、不相为谋,终归成了一滩镜花水月。
我坐在马车上,离开扬王府向家中行进。
碧盈对我说,她刚进扬王府签下礼单,就有府中侍女前来将她绊住,让她无法脱身去找我。
我听罢按住额头,想也知道是庆晖让人绊住碧盈。
看来今晚,庆晖是铁了心要见我,对我说出那番话。
我心中并无惧怕,因为今天是庆晖成婚。如今他一个有妇之夫,日后说话做事总要注意分寸。
扬王妃薛雯是薛大学士的嫡孙女,薛大学士满腹诗书,门生广及朝野,因此这位扬王妃会成为庆晖夺权道路上的极大助力。
我对于庆晖知晓我与苏恒交易一事早有准备,苏恒家中远在陶江两省,尚能在京城中掌握供其驱使的力量。
何况是身处京城权利中心的庆晖,他虽无外戚势力可以依靠,却至今能与母族强势的三皇子庆彦斗得风生水起,自然有他独到的情报来源和驭下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