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可以给我一片吗?我想要做盔甲——别掐我呀……”
惊鸿松开扭她耳朵的手,不高兴地说:“我们又不是阎王制造的畜生,牛皮要给你们做衣裳,猪肉要给你们下酒菜,羊毛要给你们做棉衣。”
祁阳看她这么骄傲,瞬间就歇了这个心,环顾四周,发觉泡泡飘在水域最不起眼处,前进的速度不错,也一直没什么鱼游过来,稍微放心些,叹道:“我要是有鳞片就好了,修炼体术时肯定很厉害。”
惊鸿没想到她羡慕这个,宽慰道:“厉害的妖兽也得吃了很多妖兽才能厉害,你慢慢修炼就是了。你若是修炼到了仙尊的那个地步,可以和我们的兽帝平起平坐了,没有鳞片也不打紧。”
女孩笑笑,却说了个有趣的引子:“其实我这一路上都在怀疑一件事。你要听吗?”
“你说呀。”
“我怀疑你是故意引我下来,让我被抓去做俘虏,这样就可以保全你的族群。”祁阳还在笑,“不然的话,为什么我们下来这么久了,都没被发现?”
惊鸿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怒道:“我才没有!我从来不说假话。”
女孩却道:“可是我们前方没有海沟,什么都没有。这个湖的其他地方才有沟壑,根据地图记载,也不连接任何大海。”
还有,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祁阳本能地觉得自己现在就在陷阱里。
她原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摊牌,惊鸿会露出真面目,谁知惊鸿依旧茫然,固执地领着她往前游,似乎完全不相信。
十丈,五十丈,直到两人快要靠岸了,都没有什么所谓的海沟。
“可是那天我就是从这边下去的……”
蕙儿那天从天箓峰上面飞过,是远远眺望见一个奇怪的门的,可今天晚上她也找不到,只能趴在祁阳脑袋上,静观其变。
祁阳正要说话,就突然见到了自己的影子——是强光。
她回头,却见许多大鱼叼着光亮的珍珠,将她、蕙儿以及惊鸿围住了。
“孽畜,你把婆娑之泪藏在哪了!”长胡子大鱼从群鱼中游出,一摆尾就掀起巨大的水浪,泥沙飞舞。
蕙儿差点被水浪推飞了,祁阳慌忙把它抓在掌心里藏起来,准备逃走。
但鲲鱼族长不会给她机会跑的。它一吐息,就制造出巨大的漩涡,把女孩牢牢控制在原地。
“把它们带上来!”鲲鱼族长用鱼的语言说。
祁阳天然能听懂妖兽动物的语言,前提是它们有。但她很快就开始听不清了——肆意流动的水在疯狂地撞击她的耳膜,原本前不久才受伤的耳朵咚咚作响。
女孩使了个法术,好不容易把耳朵里的水给挤出去,勉强睁开眼睛,就看见几头大鱼泱泱地趴在水底——不难猜到,它们就是惊鸿的亲族。
惊鸿早就红了眼眶,重新变回了大鱼的模样——足足有一间屋子这么大。
“把婆娑之泪交出来。”族长凝视着她,“如果再不交出来,我们就将你们这一系除名。”
妖兽如果把同族除名,就可以捕食了。
惊鸿慌张解释道:“婆娑之泪不在我身上!”
“那在哪里?云山人身上?”大鱼冷笑,“还是说你已经背叛我们族群,要投靠云山?”
“我、我原本是要救大家……”它开始说话不利索了,“我被算计了——”
对,她一定是被算计了……被那个不存在的新海沟,被那位周小峰主……现在婆娑之泪肯定是在云山那边才对啊……他们都是坏人,还想要把它们族群赶尽杀绝!
惊鸿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一切,突然整条鱼状态都不对劲起来。
祁阳发觉它也慌了,下意识地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出来——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事情——”
惊鸿被祁阳一提醒,这才将自己十二岁第一次从贝壳游出来发现的新地方,一路游到水底,被奇异的漩涡带着找到了壁画,然后再带着爷爷去看了一次,最后祖孙俩一起去拿婆娑之泪的事全托而出。
但趴在地上,饥饿无比的鱼却像是想不起来这件事一样,低声喃喃:“孩子,那天晚上我在睡觉,我没有听你讲起过这种事。”
“不是你陪我去的吗!”
祁阳也愣住。鲲鱼族长冷声问:“你的人族化形术是谁教给你的?”
“它啊……它说我长大了就可以学这个……”
“你的亲族并不会人族的化形术。”
祁阳呆住,突然朗声问:“那天接我下瀑布的鱼是谁?游出来!我知道你不是惊鸿的爷爷。”
大鱼们却不加理会,好似它们的确没怎么见过祁阳一样。
女孩不知道怎么办了,不过鲲鱼族长让惊鸿往下继续说,很快就说到了她带着婆娑之泪乘坐仙鹤去兽域的事情。
“你连续这么久都无法把婆娑之泪带出云山的护山大阵,甚至受伤了。但在前些天突然撞见了那个姓周的女人主动来帮你?”老族长问,“她还说她也知道地下的壁画?”
惊鸿鱼脸苍白地点头,族长在一瞬怒目圆睁,咆哮起来:“海沟和壁画一定都是障眼法——她擅长符箓,专门设计一个幻境给你,就让婆娑之泪被你拿走了!当时陪着你盗窃的肯定也是她制造的假货!我们族群那天晚上被盗窃了,而你稀里糊涂地做了帮凶!”
大鱼们原本还有点摸不清楚这孩子怎么了,听族长这么一智慧分析,恍然大悟,纷纷愤怒地呜咽,而后,把凶恶的目光对准了云山首徒祁阳。
不错,它们的孩子被云山人利用,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难怪云山根本不着急找婆娑之泪,只想要把它们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