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也看都没看他，就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男子颇为尴尬，却也有着惊人的好脾气，心道：“我是不是该研究下小年轻们喜欢什么话？”

对哦，也许他上课上得太古板了……

祁阳是不会想到卫沧澜能自省到这个地步的，看他追上来，余珺却没有，微微叹气。

“你那个逆徒是什么样子？”

“他？他今年第八十一岁了，呃，杀了很多魔修，甚至屠戮过魔修村庄。”

“魔修村庄？”

“是啊，魔地的低等魔修就像是人族城镇那般居住。”

“懂了，散修。”

“不错，一般来讲，最低等的魔修其实也就比凡人强一点，对灵修没什么威胁，甚至还需要种地吃饭。所以他们在边境平日还挺老实的。无缘无故去屠戮他们，并不符合道义。”

祁阳听他讲这些，也没细问，也跟着祥云落到了梵溪岳的殿宇内，墨奕果然坐在里面。钱轻乃至众多医师也在。

女孩刚刚要和墨奕说这事，就听墨奕道：“刚刚找到了古方，要是拿鲲鱼一族的心脏肺脏去炼制丹药，兴许能重新聚气，所以你来得正好。今晚杀鱼，你要来也可以来……拿把好点的剑。”

反正这小混账逞凶好斗的，估计不让她去才会出事。

“！”祁阳凝眉。她袖子里的家伙几乎瞬间就要跳出来和这个说要杀它族群、掏心掏肺的坏人对峙。

山海坛震颤，女孩慌忙捂住袖子，道：“师叔，能不能不去，这事有误会——”

墨奕看了眼她的袖子，道：“你揣着什么？还特意换了长衫？”

“没什么。”

“到底是什么？拿来我看。”对方不留情地下了令。

“仙鹤。”祁阳咬咬牙，就开始鬼扯了。

“你把仙鹤装山海坛里？”男子声音直转急上，可又觉得这是她干得出来的事，生不出多少气。

他这几天想了很多可能的幕后黑手，已经没心情教训祁阳了。

祁阳连忙点点头，“它总是和我大眼瞪小眼。”

水坛子又要晃荡，但祁阳已经知道墨奕不会再追究自己，道：“师叔，我们别下去，行不行？谁都不准下去。”

“为什么？”

“因为我听我师父说，海底有东西封印着。”

墨奕凝眉，思索了片刻，突然道：“你没骗我？”

“没有没有，就是他说的。”

钱轻疑惑，提醒道：“这湖原本叫做落城湖，因为水底的珊瑚岩石分外崎岖像是城池。但因为鲲鱼一族的居住，这些东西都被碾平了。所以，水底很光滑，除了这些大鱼栖身的贝壳，什么也没有。现在没有人记得它的名字，我们也就让它做了无名湖。”

“封印闻所未闻。兴许小师侄记错了位置？我们云山有几个小湖和水潭下的确有封印仓库。”

钱轻说到这里，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担忧，好似他才不想要祁阳下去湖泊里。

祁阳没想到自己被否决了，试探道：“这个湖泊下面是不是通着更深的海域？”

墨奕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种一目了然的问题，摆摆手：“就是个大湖而已。连个沟都没有。这么大的山脉，地下要全是海洋，早就塌陷了。”

惊鸿震惊，心道：“不可能，我明明下去了那个海沟，那边有个缝隙的。过了那边，就是咸水，特别特别咸，不是海，那是什么？”

女孩也不知道怎么问，只道：“真的要按照古方做解药？”

“你还不知道那些小鬼都已经散功五六成了吗？再不解开，治好了也算是废人。”

“鲲鱼的心肺有效？”

“是的。”钱轻点头，“据我所知，鲲鱼一族的肺可以凝结气流，也就可以避免散功，它们的心脏则可以帮助弟子们恢复元气。这些可以在不少著作查到。”

墨奕不知道为什么砍人都很利索的祁阳突然表露出了犹豫，仍旧坚持强调：“那些臭鱼不杀光也行，留这些记性不好的小的，以后驯化了用用。”

祁阳脸色更差了，也险些摁不住想要跳出来咆哮的惊鸿。

“万一这些毒不是它们下的呢？”

在一旁一直等着女孩把话说完的卫沧澜终于忍不住了：“迫在眉睫，不必考虑太多。”

钱轻颔首，“我们至今找不到证据是它们做的，但也没法帮它们洗刷嫌疑。”

“所以就干脆杀了它们来用？”

“如果药效好的话，其实杀一头指不定也足够了。”钱轻继续和她解释，“比如把那头叛徒杀掉，估计鲲鱼一族也不会震怒。我们今晚动手，救人为主，大概率不会赶尽杀绝。”

他说话斯斯文文，符合他炼丹士的身份，但惊鸿一下子不敢在祁阳袖子里跳了，老老实实地缩起来。

女孩也把手别到后背，问：“现在可以放我下去吗？我想要再找找证据。”

“我们以洞观神通都找不到，你何必？”墨奕并不认为她这是有用功。

“我就看一看，很快的。”

“你现在下去也不怕被鲲鱼一族生吞了？今晚下去也不迟，反正要是有新的解药出现，也不用杀鱼了。”墨奕再度否决她的建议。

卫沧澜见祁阳尬住，抓住机会，飞速和墨奕说了自己的事。

这个倒是让墨奕颇为惊讶：“这事情都撞在一起了。啧，一剑峰后山有没有什么痕迹，镣铐上的追踪符箓还能感应吗？”

卫沧澜道：“没有痕迹，镣铐没有打开，但人不见了。用古语说，他蒸发了。”

几位峰主闻言，都重视起来，开始布置捉拿这个家伙的事。

没人有空搭理祁阳。如果把惊鸿放出来，它的一面之词也只有祁阳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