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沧澜冷面叮嘱:“必须要坚持。修士体魄强悍,肌肉的记性也会很好,不须遵循所谓的一日之期,但你最迟九日也得练一次剑,保持住水平。”
祁阳开始承诺:“我下午就练。”
他神色稍缓:“嗯,可以的话,也可以去会场周围的山顶,我可以分神看着你练。”
对于他这个境界来说,一心多用再简单不过,不然也不可能同时观看三十六个赛场的情况。
女孩连忙拒绝:“峰主,我还有点事,我就自己练了。”
卫沧澜愕然,倒也没有表达不满,叹气:“好吧。你帮我转告宗主——我发现我峰内剑库的剑灵有些躁动,甚至有自毁的意思,我试了不少法子也没用,请前辈有空来看一眼。”
祁阳记住了他的话,点点头,又道:“你确定大黎真的会来?不是看戏?”
“看戏……”青年仔细想了想,还真有可能,“没事,我已经把它们全部封住了,应该无恙……也许是有些剑不甘存于仓库,在闹脾气吧。不过真的很难处理……”
一剑峰存储了云山万年传承且没有毁于战火的许多大能佩剑。还是融不掉的那种。
这些剑因为主人死去,已经失去了完整的力量,但又拒绝消亡,更不认新主,甚至会反吞了持有者的灵力,所以只能当作纪念品放着。
乌续有试过重铸它们,结果就是自己差点被在仓库里乱飞的宝剑们给扎出窟窿——把本命法器黑白方盘当盾牌用才勉强安全撤离。
要处理它们,最好就是既精通锻造术又精通剑法的仙尊来。
卫沧澜话说完了,也不再纠结,低头望祁阳一眼,道:“我又见到了一个小朋友,天赋不在你之下,也许以后你们可以多切磋。”
“是不是叫余珺?”女孩问。
“你怎么……对了,你和我说过。”他骤然反应过来,喜形于色,“早知道我该听你的,找找她。”
祁阳问:“她怎么啦?”
“她——”卫沧澜顿住,疑惑开口,“你不知道她以锻体期的修为参加了宗门大比?”
“好厉害!”小孩惊呼。
“你为什么不参加大比?”卫沧澜问。
祁阳两手一摊:“我没空啊。我真的很忙的。”
“忙到了没有空练剑?”
“不是,绝对不是!”女孩慌忙改口。
卫沧澜下意识地开口要求:“明年你参加吧。我会仔细看的。”
祁阳挑眉,陷入思索,“呃……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什么?”
“不知道,我感觉你这样的人不会主动开口让我参加比赛啊。”
“为什么我不会?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卫沧澜忍不住挑眉。
祁阳连忙闭嘴,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又试探道:“你很在意我的比试成绩,对吗?”
卫沧澜呆住。祁阳又猜道:“我的剑法是你教出来的,你说厚积薄发,我不应该等到再过几年再上场吗?你急什么?”
男子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心中忖度:“是啊,我是在焦虑什么呢?我怎么让一个只学了最基础的剑式,还至多练出来两成功力的孩子去争名次?”
他脸色微白,时而又红,竟倏然对祁阳道:“抱歉,是我心急了。”
祁阳摆摆手,“我也很想参加啦,不过我现在还有仙尊交给我的事要做,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卫沧澜慌张地点头:“你不急,这是好事。”他囫囵说了几句场面话,和祁阳告辞,匆匆离开了无事峰,思量着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忽然意识到了余珺的存在有点让他喘不过气。
一个被山里幽魂托梦相授的天才,如果战胜云山首徒,这岂不是说他的教学毫无可取之处……
是的,祁阳的剑术天赋绝对是顶级的,如果余珺能战胜祁阳……那么他卫沧澜的教学岂不是个笑话?
他是不是在耽误祁阳的时间?乃至于整个一剑峰所有孩子的时间?
男子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赛场,也不再言语。
不出意外,余珺的第三场比试又赢了。
*
祁阳等到卫沧澜走了,就把蕙儿放出来给丁桂兰,看女人紧紧地搂着这个小球,也是好笑,“她又不是婴儿,都六岁了。”
蕙儿表示赞同,试图挣脱女人的怀抱。
丁桂兰怎么不知道蕙儿喜欢外面的世界,蕙儿不喜欢被关在小小的屋子里,却还是喃喃道:“我为她担惊受怕是改不了的。”
祁阳听她这么说,漆黑的眸子底下滚沸着一丝丝难言的心绪……改不了……
她微微勾唇,却笑嘻嘻道:“要是我小时候见我娘眼眶又黑又肿,我可害怕了。”
丁桂兰愣住少顷,蓦然抬手,将小球举到与自己平齐的位置,问蕙儿:“你、你害怕吗?”
蕙儿跳了一下,表示赞同,也就是害怕。
女人慌忙摸上自己的眼睑,不知如何是好,却听祁阳道:“我记得殿里有安神的茶,我给你泡了喝,睡去吧。”
“蕙儿放心交给我就好。”小孩难得柔和,就好像是黄昏的柔光,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