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刚、丁桂兰,乃至于不能在外界开口的蕙儿都震惊了。
这是说仙尊出手不出手都无所谓?
“我很感激他曾经、现在为我以及我的朋友们所做的一切,他一直在帮助我、注视我,给我一个温暖的归处,我很清楚。”灯盏内火光烁烁,不断跳跃,祁阳的声音却平静如斯,“但若是什么事情都要靠他解决,我们又何必记住?又何必冒着消亡的风险去对抗血海?”
弘刚抬头,望着她,心气不由得被她无畏的气概鼓舞出来。
没有人问她说这番话的底气是什么,没有人怀疑她莽撞而无知。
是啊,倘若一切都要靠大人物去解决,他们又何必站在这里,又何必铭记?
难道血海淹没的最先受害者是仙尊吗?不,是蕙儿这样的稚童,是消失的老夫妻,是丁桂兰这样的母亲。
弘刚没有说话。丁桂兰先问:“我法力低微,能做些什么呢?”
祁阳倒也没这么快就有好主意,只道:“现下我也想不出来,不过你们也许可以配合我研究一些事。”
“什么?”
“我们的心田是可以相通的,我想要知道,我们之间的联系能不能用到心田以外的地方。”
之前在血海里,她可以辅助大家去战斗血怪巨人,那么在心田之外呢……她能够给大家提供什么裨益吗?
这些先天的,玄妙的能量可不可以迸发出更强大作用?
丁桂兰没想到是这样,还是点点头:“我会配合的,也许这样……蕙儿有一天能被我感应到。”
祁阳发觉她思维并不僵硬,再度露出笑容:“各位去休息吧。我今夜还要修炼,暂时安心地住着,不急。”
弘刚答应,“我也要好好修炼……今天吃了好多品阶很高的仙果,肯定有进步的。”
女孩很想说那些仙果云山漫山遍野都有,效果未必多好,但还是没有打击他的热情,道:“明天见。”
*
祁阳不知大黎在不在小鲜殿,也不想探究。
她合起今日翻阅的书,在床上稍微打坐一下,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灵力底蕴莫名其妙地增加了。
天地为沧海,修士只不过是个木桶……在没有突破境界的情况下,她的木桶为什么会徒然增大?
女孩下意识想要去问大黎,却又怕他不开口,像是之前那样……
镜子总是在反衬,但若是把手推到镜面以内,会不会扎伤?水面清光潋滟,但若是想要把目光投入深水,还会那样美丽吗?
真实的大黎是个什么样的人?祁阳认为自己不曾了解。
他们的关系其实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好,哪怕大黎表演得很好,她也很配合。
这个人心底最深处是什么?她根本看不见。
黑夜中浑噩不清,祁阳也在寂静之中把白天中断的怀疑重新续上。
他为什么要陪着自己在轻州明槐城虚度光阴?他为什么总是在虚度光阴?他的目的是什么?凡人对他而言是草芥吗?是不重要的布景吗?
为什么他不出手?拥有灭世之力的人也应该有救世之力……
女孩很少去猜别人,但如果不猜,她要把过去的友谊放置在什么位置?
嘶……被敲了。
大金锤在灵台里锤她,提醒她不要心神动摇,要想事情就想事情,哪里有一边吐纳灵气一边在这里疑神疑鬼的,也不怕走岔了气。
女孩灵机一动,主动催动天魂锻,进入莲花池,问锤子前辈:“前辈知道我的修为为什么进步了吗?”
大锤子不会说话,但梆梆砸了她脑袋几下后,就在岸边开始画图。
一个小木桶,周围连接出了很多枝干,枝干的尽头又是一些小木桶。
“!”女孩惊讶问:“谁?”
金锤前辈继续发扬抽象的画技,在最浅的小木桶旁边画了个扁圆的馒头。
“呃……弘刚的脑袋?”
金锤前辈很满意她能领悟它的艺术,又敲了她脑袋几下。
“他们的修为到了我身上?还是我的流向了——”祁阳开始猜测,又猛地右手攥拳敲击左手掌心,呈恍然大悟状,“我们的底蕴在连结!所以我的灵力容量在增加!”
金锤往下敲,表示赞同。
“这么说的话,我修炼的时候会让他们灵力充沛?”
锤子在地上简要地写道:“自究。”
命星自带的心田布局实在是很特别了。就算在它见多识广,也难以预料。
相互信任的心田到底能带来什么?金锤也很好奇。
心之两面,正是智慧的极致延伸,不过它这柄锤子的功效并未被祁阳发掘出来。
天魂锻这门功法,祁阳仅仅解开了第一重,领会了个锻造魂魄、延伸意识的皮毛,搞得不像是老君之道,倒似什么阎罗酷刑。
它并不着急她的无知无觉,毕竟人心就是创世的缩影,势与欲的纠葛之中总要升华出道。
彼时,那些花瓣和它会相互影响,化作更有意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