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反应过来,感知了下,果然道:“我现在心田里的树全部被烧掉了,成了荒地。”只剩下山洞里的独苗苗。
“是啊,你以此为代价,借助大家的力量救了她。”男子瞥了一眼这个小球,“她得到了你的心力,重新存于世间。”
“大黎以前没和我讲过这些欸。”她挑眉。
“因为小友成长得比我预判得还要快。我本来以为这些事情起码得等你到了元婴境界才可能接触到。”
祁阳很想现在就成为元婴,可惜她没有办法。她很快打住幻想,追问男子:“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心田早点复苏呢?”
“还想要救人?”
“你知道我。”
黎璃叹气,却坐下,“小友,除了蕙儿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消失了。蕙儿没有消失,是因为她比较特别。”
“什么意思!”
“蕙儿是特别的,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和你完成了连结。她的母亲也因为你的主动帮助找到了连结,她最在意的人是她的母亲,这样一来,你间接通过影响这位母亲把她消散的势重聚了起来。”
如果不是祁阳事发后很快遭遇了丁桂兰,弥留在丁桂兰身边的蕙儿未必能得到祁阳间接扩散出去的心力。
祁阳呆住,又飞速问:“那些死掉的人肯定也有亲人在,他们肯定也弥留在——”
“小友,他们不记得了。”黎璃轻声。
“那为什么丁婶婶记得!”
“因为蕙儿是她的命。有些时候,也不是没有奇迹。但——这世上不会到处是奇迹。”
“那六十多个人肯定也有非常在意他们的人,还有向——”祁阳说到了向明,倏然意识到什么,扑过去抓住他的肩膀:“你知道有这么多人死了!你没有忘记!你是不是还记得向明?”
黎璃坐着与她对视,“我不曾听过你说的名字,不过我知道城里死了莫约六七十个人。”
“你是怎么记住的!”祁阳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黑白小光球也怀着好奇心飘到了她的肩膀上。
男子却道:“小友,我不曾见证,只是我不受天道干扰。”
“是天道在作怪吗?祂为什么要作怪!”
“记住这些东西,就还会恐惧、贪婪、执迷,这些心境有可能让它们突破禁锢、死灰复燃。”黎璃轻轻帮她理了理头发,“这世上绝大多数人连进入心田都做不到,遑论战胜它们。”
祁阳一下子没站稳,被青年拉着手腕这才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反应太快了,以至于冷不丁开口:“我梦里有血海,我是不是——”很危险。
“可是小友没有害怕过。自然也就不会把它放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小友是这世上最有信心的人了,不会有事的。”
“……最有信心的人?”
黎璃被她不过脑子的重复给逗笑了,“我是这么看的,我想小友平日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自负不过祁阳,自信也不过祁阳。
她实在是过于无惧无畏……黎璃猜测她七情六欲还没有完善。
喜怒哀惧爱恶欲,若是他猜得不错,兴许还差两位——一名“惧”;一名“欲”。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这与祁阳出生前的遭遇有关,他可没法调查。
“……”女孩在他笑容下稍微冷静下来,想到讨厌鬼也的确没什么好怕的,继续提问,“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
“错误堆积多了,总要走向毁灭。这并不奇怪。”
“错误堆积?”
黎璃松开拉着她手臂的大手,随意地从玉佩里掏出茶具和热水,给她沏茶,“丰盈中又充斥着匮乏,健强中又紧随着软弱,愉悦中又隐藏着悲哀,这就是万事万物的两面。一旦有了生,就会有了死。既然有创世之力存在,自然也有灭世之力。”
女孩听见灭世,猛地要站起来,却被再度拉住。
“小友,我只是和你阐述一个规律,却不是要告诉你三界就要覆灭了。”他依旧款款而笑,“你能梦见血海,是因为你身上有个封印,把它们困住了。至于你身上的封印是谁下的,我现在也不太清楚。”
也许是众神,也许和他缺失的记忆有关,是个早就做好的设计。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觉得我很危险。”
黎璃看她心里沉甸甸的,故意开玩笑:“严格来说,你现在还没有危险的资格。毕竟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现在打得赢我。”
“若是有一天我能打赢了呢?”
“那可真是……”黎璃最后几个字声音太低了,祁阳听不清。
“嗯?”
“那可真是劳烦小友使出十分的努力了。”男子耍赖地改口。
祁阳知道他不会说真话了,冷笑道:“我会使出一百分的努力超过你的。”
“拭目以待。”他根本不生气,反倒难得有几分愉快。
女孩不清楚为什么他这么淡定,就好像他就是等着自己比他强一样。
三十年,二十年,或者,十五年……不,还是有点慢了。
女孩沉默了一会,把头顶的小光球揪下来,问:“大黎,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复活吗?”
黎璃却道:“暂且没有,不过小友可以把它一直带在身边。”
小光球在女孩的头顶滚了一圈。
祁阳在把它揪下来丢进袖子的过程中顺道瞥了一眼床边,抬眸问黎璃:“大黎,他又是怎么回事?”
黎璃知道她在指弘刚,淡淡道:“也许他是两百年前死掉的人。”
“!”女孩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也许是魔尊戴鸢的某种禁术把他保住了。时至今日,他又去附身死胎,重新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