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梨木小桌下专门设计的窄抽屉里拿出一张稍微大些的黄纸,朱笔在砚台里搅一搅,蘸满了红墨汁,就开始绘制。
她好像在画召唤土灵的符箓,有好像在画召唤火焰的符箓,还似在画木灵符箓与水符箓。
这些统统大杂烩到一张符纸上。
不知是在做什么。
安怀龄眼皮跳了跳,心道:“还真是这节课听不懂。”
时间在飞速流逝,但等到祁阳落下最后数十笔以后,男子倏然愣住,低调而不喜直视的眸光都变直了些。
南起辰土,北起丙火,甲木在中,水冲土库,金制杂木,最后再补上一点生机。
居然形成了闭环。
香燃尽了,安怀龄道:“停笔。”
所有孩子都停下毛笔,将符箓贴在了小树枝上,催动灵气。
符箓飞速升华,好似燃烧了一样,但有的树枝发芽了,有的却没有。
祁阳也捻诀,催动了自己的符箓。
大家原本都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树枝,希望它再多恢复一点生机,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黄纸在燃烧下消散开,首徒姑娘桌前那树枝可不是出芽了这么简单——它在生根!
对,树枝底部在慢慢地冒出根系,白白的根须缓缓地变长,就好像会延申的触手。
它慢慢直立起来,根系浸润着被召唤出来的湿土,上空沐浴着丙火所代表的阳光。
气流涌动之间,生机之力在飞速地勃发延展,而它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所有人屏住呼吸,距离远的径直站起来,甚至站在了桌上。
他们亲眼看着它从成人巴掌大一口气长成了一颗足足及膝高的树苗,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在场的小天才们看了自己手里的那个发芽的树枝,对比一下,一点也不自豪了。
树苗不再生长,祁阳微微流汗,心道:“灵力耗尽了。”
安怀龄也看出了这一点,轻轻摸了下树枝,让它停止汲取发动符箓者的灵力,问:“怎么画?”
女孩听说过他在面对不熟的人就时不时就会犯惜字如金的毛病,想了想,解释道:“我用了阵法的思路,用五行来排一下。”
大家都惊呆了,安怀龄好似明白过来什么,问:“能不能上来教大家画?”
祁阳也不怯场,答应道:“好啊。”
她拿着朱红毛笔起身,而讲台上也在瞬间弄好了可以放大的光幕。
女孩走到台前,定声说话:“我觉得要给予枯了的树枝以生机,首先是要制造适合它恢复的环境,而不是单纯地召唤生机去灌输给它。它不止需要这点生机。”
“所以,我们要以湿土为基地,旁傍水源,以阳光为辅助,再避免我们召唤的土壤中还有其他草籽和它抢夺养分,所以这里引入金灵去杂草。最后再嵌入生机召唤,这个树枝才会复苏得好。”
她讲完以后,看了看这里的同门,见他们都听懂了,快速地开始画召唤土灵的符箓。
大家看她画,也跟着画。
殿内是毛尖划过符纸的声音。很快,有人大胆问:“为什么这里你要钩一下,和书上不一样。”
祁阳笑道:“符箓是言灵,重点应该是我想说什么,而不是我画得美不美。画得歪一点并不妨碍召唤,但符箓自身所带的结构可以顺带使得木更好扎根。”
众人愕然,女孩在画完之后就开始将讲如何让这个符箓相互勾连,先催动哪一个区域。讲完之后,她在形成闭环的符箓图纹中央加入了今日学的生机符文。
“先是自成循环,再来一点活力,这样就能一直转起来了。”
几个胆大的孩子闻言,补上最后几笔,把符箓按在树枝上,灵气催动符箓——他们的树枝也很快抽出了枝桠。
虽然碍于灵力底蕴,效果没有祁阳弄出来的那颗树苗显著,但效果绝对很好。
女孩讲完了,再画了几遍,确保每个人都能画对,至少能抄对,这才下来角落里坐着。
安怀龄忍不住道:“以后你有好主意,我还请你来讲。”
祁阳并没有拒绝,乐道:“不止我一个人会有好主意,师兄你可以问问大家私下有没有画出什么书上没有的,抽空分享分享。”
安怀龄觉得这也许是个好主意,微微颔首。
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祁阳差不多把这一年的课本都翻掉了四分之三。
*
中场休息,她特意去找安怀龄问了问林杨姐姐的事,得到的答案却是林杨姐姐在仙界与星海交界的边境小镇,还没回来。
“所以说,那位阿瑞姐姐也在仙界边境?”祁阳问安怀龄。
安怀龄确定孩子们都去前院跑跑走走了,这才对祁阳道:“是。林杨写信说她在那边很好,阿瑞平安地在散修驻扎的城镇长大了。”
祁阳原本还以为林杨姐姐得去八仙神山的监狱捞人,没想到阿瑞竟然没有被关起来。
“阿瑞原谅她了吗?”
“没说。”
祁阳再问:“林杨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
话一下子就聊不下去了,祁阳正要出去也散散步,就听安怀龄道:“你去后殿上课。”
“?”
“你已经把我要教的都自己看会了,合峰主来教你。我让她教快点。”
安怀龄说完,突然补充一句:“你不要几年就可以来给大家当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