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不懂,给我看出一堆糊涂!”
“哪里糊涂?”
祁阳把书放在他桌案上,抽出第一本,问:“为什么天干有十个,地支有十二个?又为什么拿着这个来搞排阵?为什么这些能分出金木水火土?最后又变出了风冰雷?为什么最后说光不现行?还有……”
她把她看不懂的地方指出来,而后眼巴巴地望着黎璃。
黎璃莞尔,拉着她坐下,阐释道:“四季更迭,分金木水火土。一年有三百五十四日,半数为二十九日,半数为三十日。十二个月,故取为地支;至于天干,万物以十为全,故而取以十数。”
祁阳不解:“四季为什么这么更迭?”
“日鸟生火羽,耀光热。火羽春而长,夏而华,秋而褪,冬而少,自然分四季。它的运动能够影响天地间的灵气变化,故而春时木盛,夏时火盛,秋时金盛,冬时水盛,四季交替之际,则为土。”
“那风冰雷这三变呢?”
“水木之交起风,可变可生;金水之交起冰,凌冽多状;木火之交起雷,腾空而长。土为载母,不予变。”
“水和火不能交吗?金与木呢?”
黎璃微微笑:“金克木,水克火,自然不合。”
“那光呢?书上说还有光元……凑起来正好是九元。”
“光是一种很特殊的物质,是元素的多余,快而难聚。人族没有光灵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严格来说,每个人都多少能吸收些日鸟的光,也可以说每个人都有一点光灵根,只是微乎其微,无法寻觅。”
祁阳总算靠着他的话把五行三变给想明白了,再问:“为什么一个月有三十日和二十九日?”
“日为鸟,月为珠。月珠的更迭为二十九日半,所以两个月最好分成一月二九、一月三十,好取整。月光可影响天地灵气的流变,所以布阵也需要考虑月相。”
女孩恍然大悟,“合着我们人间的习俗完全就是为了它们俩的作息弄的?”
“把日月之变当成自然,对凡人来说并无坏处。”
“我懂了。这么说来,排阵就是在算此时此地是何元素盛,何元素衰?弄出个天地加成?”
“可以这么说,但这只是一个方面。若是抵达寰宇星空,日鸟和月珠照耀不到的地方,就不讲究这么多天时地利,更讲究阵法的自身变化和周密分配。”
祁阳懂了,拖出那本《量力论》,问:“大黎,为什么阵法要算这么多东西?”
“阵法和其他法术不一样。它追求的就是以弱胜强,以最少的灵力获得最大的效果,若是不计算消耗,不研究阵路,和打仗不计算兵马人员粮草没有区别。”
女孩懂了,把自己看不懂的术语和书中难解处一一指给青年看,黎璃全都作答,偶尔不严谨,但也足够她理解。
不知不觉间,东方吐白。
女孩顾不得再问,把知识全都囫囵塞入大脑,封闭起来,急匆匆抓着仙鹤赶去天箓峰上课。
*
祁阳急匆匆抵达天箓峰时,安怀龄安师兄已经在讲课了,祁阳猜测今天小师姑不讲课了,准备偷偷摸进圣言殿。
在大师姐的描述里,安三师兄是个低调至极的人,所以他应该不会点自己的名。
祁阳前脚才从偏门迈入圣言殿,后脚就被人拦腰抱住。
“我总算找到你了!我的鹌鹑蛋!”
这声音特别嘹亮,腔调也可谓是鬼哭狼嚎,以至于整个圣言殿内的弟子都忍不住侧目过来。
女孩愕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手,弱弱问:“林杨姐姐?”
安怀龄抬头,看见自己发了疯的徒弟抱着迟到的小师妹,波澜不惊地对大家道:“我们继续上课,外面只是有老鹌鹑在叫而已。”
弟子们纷纷转头,一个比一个听话。
祁阳被勒得很紧,走也不是,推也不是,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周梓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揪着神情怪异的林杨从圣言殿的门槛上下来。
顺带把祁阳也揪走了。
周梓枫随手提着林杨和被抱着的祁阳,一步步回去后殿,把门关起来,非常逆反地笑起来:“我不就去重新拿把瓜子吗?怎么就逃出来了?”
林杨不回答,只呆呆道:“我想回家。”
“这里就是你家,你看,是不是很乱。”周梓枫指着被弄得乱糟糟的后殿,还在没心没肺地笑。
“你……你是我家的猪,你怎么瘦了,卖不了钱——”
周梓枫被她呆呆傻傻的话给逗笑了,也不计较,诱导着她:“是的,你是我的小猪。”
林杨好似明白了真相,痴傻地笑起来:“我是小猪。呵呵。”
祁阳大为震撼。她慢慢克制住惊讶,弱弱问周梓枫:“小师姑,林杨姐姐怎么了?”
“哦,她突破了元婴。”
“?”
女人摊手:“顺道在突破之际遇到了心魔。但这不算什么奇遇。”
女孩惊讶,心道重点是奇遇吗……她试图从林杨的怀抱里挣扎逃出,却又怕蛮力把人给扭到了,只好先放弃反抗,问:“她的心魔是什么?”
周梓枫一脸无所顾忌:“不过是看什么都带点幻觉,时不时再出现一点癔症。不过你放心,我和小安已经封印住了她的法术,她不好乱杀人的。”
癔症……
幸好她方才没把自身想象成一个专门偷鹌鹑蛋吃的蛇,祁阳不合时宜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