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玥后怕道:“这法子真险,运气差一点指不定就会被别人家买走。”
蒋峰亦不理解:“上赶着做奴隶的,我第一次见。”
“但……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接近孙常这样一个知府,他位高权重。”
祁阳问:“你潜伏这些天,找到了什么证据没?”
吴闵却黯然道:“我没有找到,只知道他有很多钱,买了很多贵重古玩,酷爱珍稀的麋鹿肉。”
金玥没意识到哪里奇怪,蒋峰则道:“看来还是个贪官。”
女子抿唇,而后坚定地点头,“铜矿出事,没等我爹上报,孙常就下来抓人。他说他正好巡视至青松县,得知此事,第一时间就地处理。并且上奏折告我爹是知情不报,偷卖铜矿。正是因此,虽然铜矿坍塌是大事,但他被摘出去了。”
金玥下意识道:“这人好坏。”
蒋峰在不讨论鬼的时候还挺冷静:“这是她的一面之词。我们不能这么快下定论谁是坏人。”
祁阳问:“若你所言非虚,那么当时矿洞坍塌是有人要故意炸洞,当时有没有谁听见爆炸声或者在尸体上找到火药的痕迹?”
吴闵道:“我爹被官兵抓走,那些矿工们被家人们草草下葬,死无对证。”
“这么大的命案,不可能不验尸吧。”
“我去问过验尸的人,但他们都三缄其口。衙门上的卷宗也写着就是矿洞坍塌而死。衙门里还有一个会验尸的,就是我爹的师爷,但方才也说了,他早已死在流放路上。”
三人沉默,吴闵也不再言语。
半晌后,祁阳道:“你娘的遗书给我。”
吴闵答应,把皱巴巴的遗书从衣袖里掏出来——她反反复复看了很多次,揉皱了纸。
白色纸张上的墨迹已然黄了,上面的字迹很慌张。
大概意思就是吴闵所言,说矿洞坍塌对不起乡亲们,还请女儿保重,不要为父母之事所累,隐姓埋名,孝顺外祖母云云。
三个孩子注意到后面还有全新的墨迹,字迹一致,但格外凶狠,密密麻麻地写着“杀孙常”。
蒋峰被吓得一激灵,跳躲到祁阳和金玥身后,哆嗦道:“我是好人,请不要来我身边……”
金玥就没见过他这么没出息的,翻了个白眼。
一阵寒风吹过,蒋峰吓得直接挽住两位姑娘,而祁阳披着的道袍被掀起来,露出黑色的血斑。
金玥突然脸色一白,慌忙抓住祁阳的肩膀,道:“我疯了,我居然被你打岔得忘了上药!”
祁阳这会子都想不起来自己背后被石头扎破了,摆摆手道:“没事。”
“什么没事,你快坐下来!我给你涂药膏,还来得及。”
祁阳无奈,很是随意地直接开始解衣服,似是不解羞赧为何物。
蒋峰慌忙地转过身去,拿道袍蒙住眼睛;金玥望着她上半身流畅的肌肉,再想起来自己身上全是软肉,不由得脸红;吴闵则默默地把远处的柴火搬过来给她取暖。
她光着膀子,随意地盘膝坐下,让金玥放心大胆地涂药。
大家都没什么话说。
祁阳则若有所思地望着吴闵,以及她脖颈上的刀痕。
一个弱女子,在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之后,仍然没有崩溃,而是坚定地相信着父母,誓要为他们二老平反。
而她祁阳自以为找魔丹是在救人安世,但事情恰好相反。
日光在慢慢地偏移,悬崖之内寂静无声。金玥小心地给祁阳涂好了药膏,用绷带裹好,刚刚给她重新套上道袍,就听祁阳石破天惊地说:“我帮你去找证据,若是真的是孙常作恶,那么,我为你创造一个报仇的机会。”
哐啷,金玥手里的药膏盒子掉在了地上;蒋峰也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在幻听。
吴闵亦不敢想象对方在说什么。
但祁阳没有反悔,只道:“事不宜迟,走。”
她居然起身就要拉着吴闵离开。
蒋峰慌忙转身,喊住她:“小阳!等一等——我们不能真的杀凡人!”
金玥也反应过来,道:“杀、杀人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就算、就算宗里的长辈都宠着你,这也是不能越过的底线……”
灵修一旦使出法术杀人,就会被天打雷劈。况且,人命关天,就算是云山首徒,也不可能额外开恩啊。
吴闵也反应过来,慌忙地反拉住祁阳,道:“恩人,你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连累你。”
祁阳反应过来他们误会了自己,道:“我没说我要去亲手杀人。”
大家都呆住了。
“她的仇,又不是我的。我为何喧宾夺主。”
蒋峰突然明白了祁阳的意思,道:“我们负责递刀?她自己亲手报仇?”
祁阳却轻狂地说:“不是我们,是我。你们两个不用参与。就算违背门规雷池加身,我也自有对策。”
蒋峰和金玥愕然。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祁阳的本性竟是如此嚣张独断,说不出话来。
吴闵不愿意,谁知祁阳却道:“咱们先调查。明天我就要回去云山了,今天不帮你调查清楚,你就再也没有机会。”
毕竟魔丹都被他们拿走,也就断绝了此女入魔的可能。
也就是说,相信祁阳,这是吴闵为父母平冤最后的机会。
少女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又要给祁阳下跪,但却被祁阳一把提起来。
明明是个比她还要小的孩子,却透露出了泰山般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