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没想好怎么回答他。
毕竟她完全不想轻生,但也不能说自己是滑下去的,大家不会信——泉水边的路可一点都不滑。
就在祁阳犹豫时,突然有人喊道:“小东家!纵火的幕后主使来找你赔罪了!”
小钱心道小东家这才从鬼门关边缘过来,这些坏东西竟然还敢出现,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就抄人家大婶煮饭搅粥用的大擀面棍,一溜烟跑没影。
祁阳想要叫住他,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全都耗干了,体力也莫名其妙被抽走,站不起来。
大夫们一致觉得她得休养好几日才行,她却摆摆手,“既然等着的人来了,我也有事要办。各位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我弄过去谷口?”
“这……我们背你过去?”大夫问。
“要霸气一点的法子。”她微笑。
大家不会了,而祁阳倏然瞥见布担架,突然道:“你们把这玩意放窄,把椅子架在中间,抬着我去吧。”
“欸?欸好!”
大家很快将椅子的底座绑到担架杆上,而张七他们几个彪形大汉进帐篷,气势十足地将她抬起来。
几个学徒摸不着头脑,为了照顾其他病人,也不跟着过去。
“轿子”很快浩浩汤汤地出发。
*
县丞陈钧策马,带着许多村长以及乡亲们一路来到此处——给小东家赔罪。
城北药材货商荀绸早就将自己捆起来,低着头,也不看乡亲们,倒似一待宰的羔羊。
陈钧和祁阳早就弄清楚了幕后指使是明槐城有名的谭家大户,但苦于凶手没有一个真的见过谭才,全都是转了好几道手才得的命令,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那些混混认识倒是认识荀绸,但荀绸这五十岁的老头却坚持说此事系他一人所为,是他嫉妒祁氏商社,没有其他任何人唆使。
没有更多的证据和物证。
这样一来,真凶就被“断尾求生”的法子给摘出去了。
陈钧觉得这位荀大爷的脸皮不是一般地厚,路上被老百姓泼冷水,被大家围着骂,被各种指指点点,都能视若罔闻。
大有视死如归之感。
当然,陈钧现在也不能不压着这位来这里“赔罪”。
众人行至谷口,还没找到路,就见茶馆伙计小钱拿着擀面棍冲出来,见荀绸被绑着,就扑过来把他按倒在地,大喝道:“我打死你——”
年过五旬的荀绸没有反抗,挨了几棍,而陈钧终于勒马,连忙阻止道:“他叫荀绸。”
小钱呆住,他还以为被押送过来的是“谭才”呢。
小伙子起身,试探问:“他是凶手?”
陈钧沉声:“嗯。招供只招到了这里。”
小钱愣住,很快,祁阳就坐“轿子”抵达了谷口。
她刚刚一露面,就见老百姓们纷纷扑过来,哭喊道:“小东家,你回来吧!”
“是啊,小东家,我们把放火烧你家的罪人压来了!都是他的错!我们替你打他出气!”
“放火烧了这么多药材,打也不解气,陈大人会判他绞刑的!”
“对,陈大人也会帮你。你跟我们回去吧。”
老百姓们看祁阳还坐在轿子上,也不说话,心道小东家肯定还在生气,抓着被五花大绑的荀绸,飞速要押他来给祁阳磕头。
祁阳和陈钧对视一眼,虚弱而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不用跪了。让他站着说话吧。”
“是。”大家松开荀绸,让他站着。
为首的村长想起什么,又把村里的大孝子揪出来,喊道:“是这小子带头惹事的,虽然他是被有心人教唆,但我还是拉着这小子来给小东家赔罪。”
还有几位村长,也纷纷把村里参与闹事的人揪出来,要给祁阳赔罪。
祁阳望一眼这位首当其冲的兄台——他还穿着丧服,低着头,众目睽睽下耳根通红。女孩不由得笑笑,对村长道:“我不怪他。”
村长大喜,连忙道:“谢谢小东家。”
女孩却突然剧烈地咳嗽。
大家吓一跳,这才发现小东家的脸色很差,像是大病初愈,纷纷问:“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祁阳摆摆手,“大家没吃早饭吧……在这里、咳咳——我喊人给你们吃了早饭再回去。”
村长还要说什么,却听女孩虚弱地指着荀绸,对张七道:“把他带进谷里。我问他一些事。”
荀绸抬头,透过花白凌乱的头发望了一眼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