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白白搭上一条命!”
“师父于我有再造之恩,我的命本来就是师父给的,陪师父死又有何妨!”
“胡闹!”
“我不管,除非师父陪我一起走!”许赢安死死抱住邵灵野的手臂。
邵灵野想推脱,却连抽出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任性抱着。
转念一想,他确实还心有不甘,他虽然不想抗争了,却还是不甘心歹人逍遥法外,如此将他算计得体无完肤。
“现在什么时辰了?”
许赢安歇了哭声,“啊?大概是酉时吧……”
“也许来得及。”
许赢安以为他要将她送走,慌忙制止,“师父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让我陪你走吗?扶我起来。”
许赢安眼里一惊,赶忙将他从床上扶起来,又给他拿了件披风。
“走吧,师父!”
邵灵野没动,只是拿起万物铃默念了一堆咒语,忽地,周围升腾起一股金色暖流,最后汇入到邵灵野身体里。
许赢安惊讶的看着这一切,没敢出声,只是觉得他做完这一切后,气色似乎好了一些。
紧接着,他又对着地面画了个符咒,那地上忽地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银色漩涡,他也没有丝毫犹豫,拉着许赢安就往漩涡里面跳。
许赢安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拉着,整个人头晕目眩的,好在邵灵野一直死死拽着她。
她也不知道他们在那股漩涡里翻滚漂流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醒来时整个趴在邵灵野身上,她能感受到邵灵野胸廓起伏低缓,此刻呼吸已经非常微弱。
“师父,师父,你快醒醒!”
邵灵野双眼紧闭,没有反应。
“邵灵野,你还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环看四周,除了荒凉还是荒凉,这会儿太阳刚刚没下山去,光线正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下去,冷风肆虐,给她单薄的身子添了几分寒意。
但她还是很快认出了这里——这是烟雾山的后山。
虽然这里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但还是残留了一些标志性建筑。毕竟这里是她生活了好多年的地方,勉勉强强还是能认出来个大概。
“邵灵野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难道这里还有什么能救命的东西不成?”
这时,万物铃从邵灵野的指缝里钻了出来,离了那片污染之地,它似乎恢复了好多。
只见它咕噜噜摆动着身子,不停暗示许赢安看向西北方向。
许赢安细细回想了地形,根据残留的建筑大致摸清了它所指的地方,那是师尊们闭关时常驻的一个溶洞。
“要去哪儿吗?”
万物铃努力学人点点头。
“好!”
话不多说,许赢安扶起邵灵野就往那个方向赶,兴许是逃命要紧,她竟觉得自己力气大了好多,没一会儿就把人送了进去。
一进洞里,万物铃就叮铃着在洞口比划什么,许赢安能看出那是一个阵法,却不是新创的,反而像是在原阵法基础上收尾的。
难道以前邵灵野就在这地方待过,自己留下来保命用的?
“算了,算了,只要有阵法相护,就已经比等死强了。”
邵灵野迟迟不醒,许是最后使的那个阵法消耗至此的。许赢安一个凡人之躯,也没办法助他调息运作,只能管他渴了没,饿了否,醒了没,或冷或热,再帮不上其他忙。
“你不是可以吸收灵气吗,快帮帮他呀!”
万物铃委屈的摆着身体,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许赢安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也如此坎坷,居然还有陪他亡命天涯的经历,忍不住深深叹气。
到底是欠他的,恨也恨过了,还也还了,可她却半点怨不得他,毕竟这次是自己害了人家。
好在这个洞穴本就为闭关所创,里面的物资基本也能够应付日常。关键是里面还有一湾清泉,不至于让她渴死。
她知道神仙没那么难死,但中了毒终究也是要解的,不然再好的仙基也会被慢慢侵蚀。今天已经很晚了,便为邵灵野简单置办了一个舒服的床榻,自己就静静躺在他身旁守着。
月光很快沿着洞口倾泻了进来,刚好照得洞里亮堂堂的。银白的光仿佛一缕救赎,照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所有悲欢都难以停留。
不知是洞隔音还是外面太荒凉的原因,整个洞里除了咕噜外冒的泉水声,就只能听见邵灵野的呼吸声了。
他睡得很安静,像一块安静的玉石,规规整整,不可亵玩,也不可浸染。
许赢安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不由得胆大了些。看他凌乱却仍有光泽的头发,看他的微锁的眉头,看他高挺有弧的鼻梁,看他轻抿的唇角,看他凸显的喉结,看他高低起伏的胸膛,看他……
“等等等等,许赢安你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