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陪她穿过了平原,越过了群山,经过了戈壁,最后来到了一处绿油油谷底。
这里微风和煦,草木茂盛,百花芳香,还有一条纯净清甜的溪流,让人很是心安。
许赢安大约记得自己第一次去鸿鸣山时是没有路过这样的地方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又走错路了。
但她不想调头回去,因为马儿很喜欢吃这里的草,她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可越是这样的风水宝地,越是凶险暗藏,她一点没觉察,其实自己早就入了有心人布置好的温柔乡。
这片山谷是附近土匪窝子安营驻扎的地方,他们有的是逃难的流民,有的是犯事的地痞混混,还有的生来就是土匪窝里土生土长的土匪。
也不知他们是如何达成的共识,反正他们就是一起共事了,而且规模越来越大,还给土匪窝改了一个雅俗的名字——清水谷。
奇怪的是,他们从不犯事,所以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而且只要听到“清水谷”三个字,他们就会退而远之。
清水谷有个规矩,无论是谁,只要诚心归顺于清水谷,吃喝永远不愁,但是这一辈子只能是清水谷的人,永远不能离开。
许赢安没想要加入他们,她只是向一位路过的老妇人讨口水喝,就被她拉回了自己家中,好吃好喝招呼起来。
许赢安一开始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以为这只是这山谷里一户寻常人家,看那老妇和蔼可亲,便没多想,却没想没过多久,一个五大三粗的彪悍男子便踏着捶地般的声响出现在她面前了。
许赢安吓得咽了口唾沫,目光从下往上足足移了两丈,只见他光着个膀子,左手架着狼牙棒,右手拎着一大袋叮咚声响的不知名物品,腰间别了一把精致得与他实在不相匹配的小短刀,一直冲许赢安嘿嘿傻笑。
只听“哐啷”的一声,那男子将手里的袋子扔到地上,袋子一开,里面零零散散、黄白光相间,竟是一大袋耀眼的金银首饰。
许赢安吓得往后退了又退,又望向旁边那位老妇人,那老妇人却神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阿徜,你温柔一点,别吓到人家。”
男子挠挠头,盯着许赢安嘿嘿嘿傻笑个不停。
许赢安被他笑得心底一阵发颤,小心发问:“这是……什么情况?”
那妇人道:“这是我儿刘徜,今年二十有一,至今仍未婚配,谷里的姑娘不多,我看姑娘与我儿同龄,不如留下来嫁与我儿,金银珠宝我们有的是,以后荣华富贵任你享受。”
许赢安吓得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大娘好意我心领了,你有所不知,我就是为了逃婚才从家里逃了出来,如今这副模样,寒碜是寒碜了点,但我一点也不后悔,我也很了解自己想要什么,大娘还是给刘公子重新寻位娘子做儿媳吧。”
老妇目光暗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一个女子到了适婚年龄,不嫁人还能做什么?”
“修仙……或者多学点东西……之类的。”许赢安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老妇闷哼一声,背手道:“一个小姑娘,独自游荡在这山野之间,又能学到什么?”
许赢安赶紧解释,“我有师父的,他是一位很厉害的仙人,我只是迷了路,暂时还没有找到他而已。”
“哼,妄想,什么仙人不仙人的,哪有眼前人实在,你既入了这山谷,便出不去了,还是踏踏实实留下来嫁与我儿吧!”
许赢安的怒气一下就上来了,拍桌道:“岂有此理,什么叫我入了这山谷就出不去了?你是谁?又凭什么要逼着我嫁给你儿!”
“凭我是这儿的管家,我说了算!清水谷本来就有规矩,凡入谷者,一律不得回返,永生永世都得生活在这儿!纵使你是误闯进来的,只要碰了这儿的规矩,就得听我安排,我本来看你长得挺讨喜的,想给你条好路走走,你倒还不领情了。”
许赢安气得眉毛都快拧在一块了,“什么破规矩,我不过是向你讨口水喝,是你把我硬拉进来的好吧?”
“我发现你时你已经在谷里了,那里已经是清水谷的地界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时运不好了。”
“哈?这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