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惠莲起身,与许昌运眼神确认一番后,过来轻轻拉住许赢安的手,“是有件事想问问你,不过还是由母亲来告诉你吧,刚好后院的腊梅开得正好,你同母亲去那儿走走,咱们边走边说。”
许赢安看了眼席上正坐的邵灵野,又看了眼父亲,不免有些顾虑。
许昌运笑道:“你们娘俩好久没见面了,快去吧,也你不用担心你师父,为父会替你好生招待的。”
“好吧,那你们先聊,我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
许赢安被朴惠莲牵了一路,一直到后院手才落了空。后院的腊梅开得确实漂亮,小时候她最爱跑到这里玩,看着那一朵朵凌然盛放的小花,不与百花争春,每一朵都傲立在风雪中,暗香浮动,沁人心脾,总让人忘记烦忧。
许赢安轻轻拨弄着那着小小的柔软的花瓣,全然忘了与母亲来这里的目的。
“赢安啊,我和爹爹想了好久,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
许赢安的手颤了一下,像是触到了什么东西,吓得立马缩了回去,“母亲,你知道的,这是我的梦想,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知道,可是赢安,你师父毕竟是仙家,神生漫长,你是女子,而且还是凡人,怎可以一直陪伴他左右?要不就算了吧。我和你爹想过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你这么一个女儿,对你也没啥要求,只希望你们简单快乐度过此生,你也不要去学什么仙法了,爹娘为你觅了一门良缘,是小时候你最爱去玩的颜伯父家,他的长子颜煦,是你儿时最好的玩伴,如今已经褪去青涩,变成一个模样俊俏的好儿郎,前几天还上门来提亲呢,我和你爹瞧着十分欢喜,也都十分中意,所以才叫你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颜煦这个人,许赢安倒记得十分清楚,儿时确实与他有些亲近,他为人刚正不阿,遇人遇事总是心细又稳成,许赢安之所以愿意同他多玩,是因为喜欢他的彬彬有礼,他从不会做逾矩的事,也不会引得许赢安不快,是一群同龄孩子里最懂分寸,相处起来最舒服的人。
不巧的是十二岁那年,他跟随加官进爵的父亲带去了盛京读书,从那时起,她便再也没见过这人。
颜煦他人确实不错,想来如今也不会太差。可母亲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着实让她有些生气和抗拒。
“我不答应,我既答应了师父要好好修仙,就绝不会中途放弃。”许赢安是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同朴惠莲讲话。
朴惠莲一愣,眼里的光一下黯淡了下去,慌得错开了视线,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磕磕巴巴道:“可是……我和你父亲都希望你能好好为自己想一下。”
“我意已决,还是希望母亲能尊重我的决定。”
朴惠莲低着头,眼里的光已经完全熄灭了,看着那些被寒风吹落的腊梅花瓣,一颗心渐渐凉了下去。
不出意外,许昌运那边也同邵灵野讲了同样的话。邵灵野静静的听着,心头却如同被千斤顶压住,压得他无法呼吸。
“许老爷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你有你的顾虑和打算,我也知道你是为了赢安好,但这个事,我无法插足,还是让她自己决定吧。”
许昌运突然起身,又当着他的面跪了下去,唉声恳求道:“仙君!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我这个当爹的都不为她多考虑一点,那就是害了她。赢安这孩子看着没心没肺,实则最重情义,也不知怎的,她从小就有修仙这个意向,也会自己偷偷研究一些术法,她特别崇拜你,旁人我不敢说,但你的话,她一定会听!我知道,剥夺她的理想对她来说有些残忍,虽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一定不会是害她的选择,还请仙君成全,也帮忙一二!”
邵灵野仰头看天,将心中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呼出,寒风簌簌吹着,邵灵野突然觉得那声音好大好吵,让他无法平静,纵使他心中有万千不愿,也只化作了一句:“我尊重许你老爷的选择。”
许赢安刚好从后院赶了回来,也只听到了这一句,一瞬间心冷了又冷。
“为什么?”
邵灵野静静的望着她,那眼里似有一湾寒潭,萃得人冷飕飕的,“你爹说的不无道理,你此生确实没有修仙的机缘,你还是好好做个凡人,逍遥快活的度过一生,师父也真心祝福你喜乐平安。”
“我不要,师父你别答应,我不要平凡过完一生,哪怕我资质再平庸,哪怕我学到老学到死,我也要把修仙这条路走完,我还有万千世界没有看过,我不要放弃。”
“许赢安,你还要我把话说多明了,你成不了仙,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其浪费青春追逐一个不能成真的梦,不如老老实实做你的凡人。”
“师……父?你不要我了吗?”许赢安茫然的看着他,眼里滚出两行泪。
邵灵野不忍看她,“我说过,你是我邵灵野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后一个,既然拜了师,就算以后不能再相见,你也是我邵灵野一辈子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