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在浩劫中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更为惨重。花千骨指尖轻按心口,那里仍隐隐作痛,可她最惦念的依旧是母亲:“卷轴,我娘亲……还没有出关的消息吗?”
“快了,就在这两日,”卷轴绕着她轻盈飞了一圈,“我保证,就这两日!”
得到这样的答复,花千骨心头稍定。她强撑着坐起身,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如今神力尚未恢复,更麻烦的是曾被洪荒之力侵蚀的经脉仍不时传来阵痛——她必须尽快调息复原。“我需要运功调理,”她轻声道,“神力未复,旧伤未愈,你在旁为我护法吧。”
神体恢复的速度远非凡胎□□可比。不过几个时辰,花千骨已恢复了六七成神力,独自立在神殿的露台边。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仙山楼阁若隐若现,此情此景,恍如当年绝情殿上白子画俯瞰长留的模样。只是这里终究是九重天,是她真正的归处,熟悉中又带着几分疏离。
体内神力流转,磅礴浩瀚,远非昔日在长留山时的微末法力可比。然而这份强大,却填补不了心口那个被悯生剑刺穿后留下的空洞。凡尘记忆与万载神忆交织,白子画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时清晰时模糊,依旧带来绵密而细碎的痛楚,只是如今这痛,被一层属于神祇的、冰冷的理智强行覆盖、镇压。
她微微蹙眉,试图将那道白衣身影从脑海中驱散。既然劫数已渡,洪荒之力已除,前尘往事,也该如云烟散去。
可天总不遂人愿。越是想要忘记,记忆就越是清晰——开心的、温暖的、绝望的,如潮水般涌来,带着焚心蚀骨之痛。花千骨闭上双眼,仿佛又看见自己魂飞魄散之际,以最后的神力修补这因她而满目疮痍的人间。东方、糖宝、杀姐姐、落十一……还有师父。他们,如今应当都安好吧?
那么,是时候了。
她心中决议已定——服下绝情丹,忘却所有苦痛纠缠。从此断情绝爱,方能心无旁骛,守护这芸芸众生。
只是……想到糖宝,心口又是一阵刺痛。娘亲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清你化形后的模样,那与她如此相似的眉眼,还带着初化人形的懵懂,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将她看仔细。那小小的、温暖的身子,就在她怀中一点点失去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