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琮眼睫微颤,那双眼睛有了一丝神采,“将他和我关在一处吧,我和他谈谈。”
“好,你先吃些东西,这瓶金疮药你拿着,每天都要换一次药。”
魏琮这回总算是听话了,拿着碗筷吃着饭菜,很快就吃了个干净,顾妤拿着食盒出去了。
李时钦见顾妤回来了,笑道,“弟妹,来这坐会儿吧。我也不打扰你们了,身上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李兄走好。”许裘颔首。
“怎么了,徐运良那边没什么消息?”顾妤问道。
“他看着油头滑脑的,嘴是真硬。”许裘纳闷道。
按理说这种偷奸耍滑的小人少有忠贞之说。
“若他只有那些田地纠纷,到时候那些田该还的还,该捐的捐,他的兄长徐自流肯定能救他出来。”顾妤道。
“这两人的关系倒是不错,徐自流竟然宁愿不要自己的清名,也要护住他。”
许裘冷笑,也不急,慢慢啜了口茶水,“但给北狄运粮的事,我还没同他追究呢,他真以为他跑得了。”
这些商人的事他原本想查出军火牵涉的朝中官员再动手,没想到魏琮的事让徐运良牵扯了进来。
“李大成那边你想怎么办?”
“李兄去调锦衣卫了,到时候潜进去,拿了李大成,再将卫所的军民给接管了。”
顾妤有些不同意,“你明知道陕原都指挥使是我父亲的袍泽兄弟,为什么不让我出面去请他出兵。”
“卫所出了事让陕原都指挥使出面不是更好,而且他如果原本就不清白,多接触接触不就露出马脚了。”
许裘别过眼,“因为这事要你出面的话,我不敢冒险,我怕你会有危险。”
“锦衣卫既然是偷偷来的,现在就冒出头来不是不好,如果打草惊蛇了,你后面的事不好做吧?现在应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我既然来了,该用就用呗。”顾妤提议道。
许裘只是问道,“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帮他?”
“有什么区别?你们两目的不是一致的嘛,抓了徐运良,问出他身后牵扯的商户和官员,再抓李大成,清查侵占屯田的事还有私盐的事。”顾妤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区别。”他道,“只不过我希望我们两个于你而言,是有区别的。你要插手这种事,我倒没权利阻止你。”
“我要做的事我自有手段去达成,但魏琮现在身陷囹圄,只能借助你,所以我觉得你为了他比为我多。你好像也没为我操心过这么多。”
顾妤算是明白了,许裘这是吃醋了,还是直言不讳地吃醋,但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哄他。
先前许裘还说,他喜欢她不会让他们同盟的关系出问题,现在看来统统都是狗屁,这人一整个醋坛子。
顾妤起身从身后抱住了他,“夫君少吃些醋,即使没有魏琮的事,若是能帮你我也会想帮忙。你与他是不同的......”
顾妤想了想,继续道,“你比他更重要。”
“嗯。”许裘听进去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即使知道她是哄哄他的那又如何。
“夫人怎么这么爱给人上药?”
“他受伤的是手,我不给他上药,他自己也上不成啊。”
“你总不能每日都来,我也不想让牢狱里的事污了夫人的眼睛。”
“我将药给他了,后面他应该自己能处理。”
顾妤见他还想说些什么,俯身低头碰了碰他的唇瓣,“好了,别说了,我与魏琮本来就没有私情,就算要有私情,我第一个不得考虑你许大人嘛......”
许裘觉得偶尔吃点醋也不错,他的夫人会软言软语地哄着他,还会主动亲他。
她松开抱着他的手,开始收拾食盒,“那你先做事吧,我也回去了。”
许裘将人送到了马车。
“莫误了正事,快些回去吧。我先写封信到张炎铭那里去谈谈口风,若是他能出兵,就没必要让锦衣卫出面。”
“好,夫人做主就好。”许裘被哄开心了,连说话的语调都是上扬的。
等到了晚间,许裘早早地回了府用了晚膳,洗漱之后就在房里等着顾妤回来。
顾妤推开房门,见他在看公文,合上了门。
北方的天气干冷,屋里已将放了碳盆,暖气氤氲着,一点也不见冷。
顾妤去梳妆台前将头上的首饰给拆了下来,又梳了梳头发。
她不是不懂男人,正因为了解男人,所以才觉得许裘是个极其守诺的人。
新婚夜说了不动她,除了意外地亲过她两次,确实很老实。
有时候她半梦半醒间,也只感觉到他吻了吻她的额间,然后再没有其他动作了。
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夫人怎么了,都不敢上床榻吗?”许裘放下了公文,“夫人想反悔也行,我本来也不奢求其他。”
顾妤起身从梳妆台离开,不过是中午许诺了一个吻而已,和前两次唯一的区别,也不过是她主动罢了。
“许大人怎么这么委曲求全?”
她笑着去解他的衣裳,他身着一身灰色的加棉长袍,应该是沐身之后随意披上的,腰带很松,一解就开了。
寻常夫妻都是妻子给丈夫宽衣解带,或是伺候穿衣,但是顾妤睡得早起得晚,从来也没管过许裘是何时上的床榻。
有时候她晚上没见到人,早上也没见到人,只有身侧的余温告知她许裘晚上回来过。
许裘黑眸之中欲色沉沉,他是一个正常男人。
不过他不止想要顾妤的人,还想要她的心。
他想要她的心甘情愿,所以他能克制自己,直到顾妤与她两情相悦为止。
他自然也想过顾妤会对他人动心,他也怕到时候自己会嫉妒得发疯,然后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来。
但是正如顾妤了解他一般,他也了解顾妤,她在大仇得报之前,不会对任何人动心,自然也不会看他。
这样一视同仁,也好。
“那......夫人疼疼我。”
他低头就能见到她被烛火下晕染成暖色的的面庞,振若翼翅的黑色眼睫,和白皙纤细的手指。
但若是要动心,这人也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