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林星岚的耳朵敏锐的在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在确认声源后,立刻召集了所有人,向着声源处飞奔而去。
付逸晨握着尚带余温的帽子,看着弟弟匆匆消失的背影,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他迅速戴上帽子,压低帽檐,混入人流,悄然离开了勒泰广场。万幸,陈谌的人这次没有尾随,无人知道他来过这里,也与他那仍在人海中焦急寻觅的亲弟弟,失之交臂。
此时的诗翎在店员的安抚下,坐在收银台旁的高脚凳上,小口喝着店员姐姐给的矿泉水。店外人潮川流不息,她强压下惊慌,目不转睛地辨认着过往的人群,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店门外一个斜倚着栏杆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有着一撮惹眼的挑染银发,与周围兴致勃勃的顾客格格不入。他并没有看店里的商品,而是像猎鹰一样,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人群,眼神锐利而冰冷。当他的视线偶然掠过店内时,诗翎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形状、眼神里透出的那种毫无温度的漠然,甚至眼白上那一小块不易察觉的暗斑……
“嗡”的一声,诗翎的大脑一片空白,耳鸣连连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那双眼睛!无数次在她噩梦中出现,在妈妈倒下那一刻,透过柜门缝隙冷冷瞥来的那双眼睛!是那个男人的眼睛!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的小手猛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掐得掌心发痛。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周晓峰”,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这时,付逸晨压低帽檐,从不远处的上下行扶梯快步走向大厅出口,混入人流准备离开。
店外的灰夹克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付逸晨。他的眼神在付逸晨身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在快速权衡。他看了看店里这个明显受到惊吓、可能认出他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那个行色匆匆、更具调查价值的可疑目标。
片刻的斟酌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最后瞥了诗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你走运”,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像一滴水汇入河流,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前方的付逸晨。对他而言,一个可能认出他的小女孩固然有风险,但被谌哥怀疑的这个家伙,给出的价值显然更大。
就在诗翎因那双与记忆深处噩梦重合的眼睛而浑身冰凉、无法动弹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小妹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店员小姐姐蹲下身,关切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这触碰让诗翎猛地一颤,仿佛从梦魇中惊醒。她张了张嘴,想指向门外,想说出那个可怕的名字,可极度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只化作细弱的呜咽和夺眶而出的眼泪。
店员顺着她惊恐的视线望去,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流,那个灰夹克男子早已不见踪影。她以为是孩子找不到家人吓坏了,连忙柔声安慰:“别怕别怕,姐姐在这里陪你,我们这里也已经广播帮你找哥哥姐姐了,他们马上就来。”
几乎在店员话音落下的同时,林星岚、夏怡心和刘润庶几人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店里。
“诗翎!”
林星岚一个箭步上前,紧紧将妹妹搂进怀里,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落下,随即涌起的是一阵后怕的怒气:“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
他的话戛然而止。他感觉到了怀里的小身躯在剧烈地颤抖,不是走失后的委屈,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哥哥……眼睛……那双眼睛……”诗翎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破碎,带着哭腔,“是……是‘周晓峰’……他找到我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店铺里炸开。
即使林星岚知道妹妹口中所谓的“周晓峰”,并不是他认识的正主,他还是将臂弯缓缓收紧,给予妹妹一定的安全感。许氏兄妹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而刘润庶,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扭头看向店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层层人群,想要将隐藏的恶魔揪出来。
“你看清楚了?确定是那个人?”林星岚的声音低沉而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诗翎用力点头,眼泪蹭在他的衣襟上:“那……那双眼睛……和寻找我的眼神……和那天一样……冷……”她断断续续地补充,“可是……他后来,跟着一个戴帽子的大哥哥走了……”
“戴帽子的大哥哥?” 刘润庶猛地转回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什么样的帽子?那个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在五楼走廊撞到的那个身影,那顶被他捡起的、普普通通的深色棒球帽。
诗翎努力回忆着,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就是……很普通的帽子,他走得很快……那个人就跟在他后面……”
润庶和星岚脑海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冰冷的线。
刘润庶看向林星岚,两人眼中是同样的震惊与骇然。一个可怕的推论浮出水面:那个被诗翎认作周晓峰的危险人物,此刻正在跟踪那个极有可能是付逸晨的人!
“庶……”林星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知道。”刘润庶打断他,拳头死死握紧,指节泛白。兄长还活着,但正身陷险境,而追踪他的,很有可能是过去双手沾满他们父母鲜血的仇敌。巨大的担忧与愤怒在他胸中翻涌。
“要不咱们先回家吧。”夏怡心不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但她最先冷静下来,提醒道,“看诗翎的状态……”在感受到凝重的气氛后,她很快也噤声了。
林星岚深吸一口气,将仍在发抖的诗翎稳稳背起:“走,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重。之前的轻松欢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紧迫感。诗翎的走失虚惊一场,却意外地撕开了一个通往黑暗过去的裂口,并将一个更危急、更复杂的谜团摆在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