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和「取舍」,我们永远在扪心自问却又永远无解的问题。在一些情况下,穿梭于光与影之间,并不是人可以自主做出选择的。
一通电话后,来到办公室的付逸晨推开厚重的木门,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切出细长的光斑。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给她买的礼物,就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门口。
只见陈谌独自坐在会客区的檀木棋盘前,正将最后一枚“银将”轻轻放定。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指尖还夹着那枚刻着“角”字的棋子,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晨,陪我下盘将棋吧。”
“运筹帷幄这类事不都是BOSS你的专长吗?我即使是国际象棋都不会,何谈将棋呢。”付逸晨笑着自讽。
陈谌笑着摇摇头:“你不用把我架这么高,我确实负责制定或规划,但具体兵将的布置不还是你来吗?何况现在这间屋子就咱们两个,你无需拘谨。”
付逸晨走到棋盘前,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棋子:“将棋的规则我都一知半解,怕是下不出什么像样的局面。”
陈谌指尖正夹着一枚“左角”,闻言轻轻落下棋子:“规则可以慢慢说。就像你第一次出勤时,也不知道子弹该从哪个方向避开防弹玻璃——但现在你是这些人里最擅长破窗而入的人。”
陈谌从棋盒中推出一枚“右飞车”滑向付逸晨:“知道为什么选将棋吗?因为只有这种棋允许棋子升变。”他忽然用指尖按住即将停下的棋子,“最重要的是,被吃掉的棋子可以成为对手的兵力。”
付逸晨突然注意到棋盘侧方的“成桂”正对自己的“银将”虎视眈眈,可“龙王”又不得不防,他保守试探推出一枚步兵。陈谌不打算留活路,吃掉了那枚步兵,笑着将对方棋子翻面摆回棋盘:“而且这次要比那次更有趣。”
他凝视着棋盘上刚刚被转化的棋子,突然笑了:“难怪这盘棋要叫做‘将棋’。”手指越过“玉将”直接拈起“金将”,“所以规则是?”
陈谌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显示着杨松晖和沈璇伊的个人信息:“规则就是——用好每一个棋子,不管它曾经属于哪一方。”突然将王将棋子推过棋盘中线,“就像现在,该你走了。”
他下了一招险棋——将“左飞车”推向了“金将”的移动范围。
陈谌抬头看了一眼他,他的脸上并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陈谌淡然一笑,“金将”后退了一步。
“飞车”再度前进升变为“龙王”
“你慌了,对吧?”陈谌将“龙马”移回防守。付逸晨听后淡然一笑,之前埋伏的“成步”直逼“王将”,陈谌由此陷入了逆风。
可最后还是被陈谌翻盘,付逸晨面对这场输赢一笑而过。
二人交谈一番“心得”后,他接过陈谌递来的手机,笑着解释:“这两个人呢,一个是我的女朋友,一个是我前不久认识的新朋友。我个人觉得这两个普通人并值得您去怀疑。仅看这份个人信息也能够说明他对我们无法构成威胁。所以BOSS,这种不必要的疑虑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看着毫无破绽的付逸晨,陈谌并没有放下戒备,但也没有过多为难他。陈谌不经意瞥见了门口的礼物,调侃付逸晨:“这么说,这礼物是送给你身边那个小丫头的?”
“嗯,毕竟今天是她生日嘛。”
“行了,棋局也结束了,你回吧。”
走出办公室,付逸晨站在走廊的窗前微微停顿。晨光正好,远处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他想起刚才那盘棋,想起那些被翻转、被利用的棋子,想起陈谌若有所指的话语。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难更改。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向前走,不回头也不后悔。
礼物在手中微微发烫,他轻轻握紧,走向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电梯下行时,他听见走廊另一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一直站在那里,安静地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他隐约了猜出对方是谁。
“BOSS,他下楼了要跟上去吗?”
那头顶一撮挑染的银发在那从办公室内挤出来的光束下显得格外显眼。
陈谌收起棋盘没有说话。
他打车回到租住的公寓,刚进屋就听到了极好听的声音,好听程度无法用文字形容。
“‘人总会因为某个瞬间,而突然恍惚吧? ’苏以卿走到阳台缓缓道,‘可能是路边的一首歌,可能是擦肩的一句话,可能是火烧云掠过苍穹,也可能是来自人海的一场风,充斥着熟悉的味道。它们撕扯出你心中最隐秘角落里,那些曾经的美好、曾经的坚定、曾经的不甘心,汇聚成最冷的风,以最快的速度,熄灭你此刻眼中一切的色彩、一切的灿烂、一切的光芒。只剩下前尘今日在面前纠缠翻滚,让你如鲠在喉、脑中空白,如同狂沙汇成大漠。那一刻,你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站在了这个世界上的最近与最远。然后,你终将以无比的平静与冷漠迈步向前,不再回头,跨过那些曾经你自己亲手打碎了的过去。 ’说出这段话时苏以卿几乎没换过几次气,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墨,眼神很复杂却又掺杂着几分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