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水姨打过招呼后,二人进入“荷塘月色”。
一入门,菅仰止便自怀中掏出了一条锦帕。
宋月逢看着他朝她靠近的手,一脸警惕,“你干嘛?”
菅仰止眯眼侧头,“不听话?”
宋月逢:“……”
如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锦帕蒙上自己的眼。
很快,他低沉微凉的嗓音爬进她的耳,“有些东西太脏了,不适合你看。”
宋月逢蹙眉,难道是,又死人了?
没待她细想,菅仰止便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扶着我,我引你过去。”
不多时,宋月逢便知道菅仰止所指的“脏”是什么“脏”了……
起先,她先是听到一阵不言而喻的声音,结果某女很会自我攻略,以为是自己色令智昏出现了幻听。
结果,越往前走,声音越大。
某女当即便想掀了眼前这碍眼的东西,直奔声源之处。
但另一只没有搭上某人胳膊的手刚扶上锦帕,便听菅仰止道,“要不,送你回去?”
某女瞬间老实了,讪笑着,“这玩意儿松了,我就扶一扶。”
菅仰止:“……”
-
荷塘月色正厅。
白荷姑娘正在待客。
说是待客,倒不如说是观客。
珠帘香帐下,一人正被男子压在身下,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那情欲糜烂的声线,让扶着菅仰止手腕的宋月逢,不由握紧了手下的腕,心下如万马奔腾,这声音可太清楚了,看来是到了……
二人停下脚步,菅仰止看扫向她略微颤抖的手,道,“要不让平炎先送你……”
“不用。”宋月逢拒绝了他,声音是难掩的兴奋,“是不是到了,我可以摘了吧?”
“不行。”
菅仰止蹙眉,她还当她是害怕了。
可这女人这反应,分明是在激动。
白荷淡然地望了眼靠近的二人,起身朝二人施礼:“止爷与宋姐姐来了。”
说完,命一旁的婢女将不远处的两张椅子搬得与她那张椅子同齐,笑着让道,“止爷坐、宋姐姐坐。”
好家伙,这古代这么开放的。
还带看现场表演的?
菅仰止扶着宋月逢坐在正中位子,自己则坐到了一旁。
香帐内的二人,还在疯狂的运动,浪荡放肆的喊声似乎要将整个厅堂淹没。
一旁的婢女视若无睹,很快又移来桌子,为宋月逢和菅仰止斟茶。
菅仰止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后,宋月逢才听到自己另一侧坐着的白荷姑娘,淡淡地开口问道,“止爷不问问荷,缘何如此吗?”
菅仰止放下茶杯,望向靠得笔直,让出身前大半空位,露出完整侧身,脸上已经有泪水溢出的白荷,缓缓道,“你说吧,我想听你说。”
白荷自嘲地笑了一声。
已经退到她身旁的婢女,扯了扯她的衣袖,但见她还是摇着头对那婢女笑道,“没关系,他是止爷。”
言毕,她站起身,走到菅仰止面前,直接扶裙下跪,面上却仍是笑魇如花。
她道,“是荷对不起止爷的收养之恩。止爷可还记得,白荷还有个小九岁的弟弟?算下来,今年也该十三岁了。可他命薄,没有遇到止爷这样的人,却遇到了这些枉为人的畜生!他才十二岁啊,就被他们……被他们玩弄致死!”
她愤恨地指着珠帘帐内的人,冷恨之意灌满声线,“他们既然喜欢,荷便如他们所愿。让他们死也死在这事儿上!他们这些禽兽,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她双目通红,恨不得亲手宰杀了他们!
话到此处,宋月逢再杀也该懂了。
她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依照白荷的人物设定,她必是要报仇雪恨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白荷还在抽泣,未久,她“嘭”地一声,就在地上叩了一首!
“止爷,对不起,是荷辜负了止爷。”
说完,又要去叩。
一旁的婢女赶紧去拦白荷,“荷姐姐,你不用求他,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们杀了这些坏人,也算是给常乐哥哥报仇了!”
“陈生,不得无礼!”白荷呵斥,而后,又对着一言不发的菅仰止求情道,“对不起止爷,陈生不是有意的。”
菅仰止敛起眸子,对上那婢女的脸。
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上一次来白荷这院子,当日竟没看出来,他是男儿身。
那陈生将白荷护到身后,厉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出的注意,与白荷姐姐无关。你若要杀我,尽管来!”
“谁说我要杀你了?”菅仰止闷声问道。
那帘子里的两人,还在卖力地嘿咻。
格外刺耳。
菅仰止起身,直冲进去,将□□的二人径直批晕在地!
白荷的眸子颤了颤,接着又叩了一首,“止爷,请莫要阻止荷报仇!待此事了了,荷愿以命相抵。”
菅仰止眸中清冷,他瞥向白荷,“我是嫌你脏了自己的眼。”而后,他唤出隐在暗处的老四、老五,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将他们扔到朝阳山上,让他们不死不休!”
“止爷,你……”白荷的声音透着慢慢的不可置信。
宋月逢也愣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身为朝廷命官,他不是应该……
白荷俯在地上,泣不成声:“谢止爷!谢止爷大恩!”
待那腌臢的玩意儿被带走后,菅仰止才给宋月逢摘下了锦帕。
被捂着的眼,重见光明。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玉面神颜。
宋月逢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有光的。不是她给的所谓主角光环,而是他心里的光。
像是一个大太阳,可以照亮身边的人。
那唤陈生的孩子还跪在地上一脸茫然,似乎是不相信菅仰止会这么做。
一直到白荷含泪扶着他起来,他才问出声:“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菅仰止倚在椅上,眸中清冷孤傲,沉声问,“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死?”
若是秦世茗不死,必然会被秦左相捞走。
既如此,那就去死好了。
没错,那二人,便是秦世茗与冯传。
今日,在去秦府擒人之前,他便派五卷老大、老二去秦相府先将人捆走,扔进了白荷的院子。
至于什么时候知道是白荷干的,那是因为吴宣文的□□里,还被夹进了一瓣海棠花。
而离海棠依旧最近的院子,荷塘月色会时常被吹进不少的海棠花瓣。
吴宣文死在荷塘月色,尸体出现在海棠依旧,也是因为这俩所院子其实有一处暗门。
这个暗门,只有两家院子的主人知道。
再一次确定是白荷所为,还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筒子里写下名字的石墨。
那墨干后有幽莲的清香。
早就说过了。
这“淮水一岸”最独特的地方,就是每所姑娘的院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独一无二,自然也包含纸墨笔砚。
只是一般人不知道,但身为“淮水一岸”的东家,菅仰止却是一清二楚的。
而他配给白荷的墨香,便是这个“幽莲石墨”。
白荷对那些曾经侮辱过弟弟的无耻之人用了药,让他们生生因欲而死,也算是为弟弟报了仇。
可也在城外二十里的山涧,挖出了弟弟的尸体。
那旁边,还有一具无名尸。
初步勘验,亦是中毒而亡。
只是死者是谁,不得而知。
……
翌日。
坊间传出,大理寺少卿菅仰止,在朝阳山上发现一具男尸。
他寻了俩位老者来认尸,看到尸骨的一瞬间,那老两口瞬间撕心裂肺地嚎天大哭起来。
据他们交代,这正是他们的儿子,名唤刘易有。
刘易有少时,掉进过塌方的墓地里,摔断了左臂,那死尸的臂膀已然有骨裂后的缝隙。
后,又过了七日。
两位农户在朝阳山的一处山洞里,又发现两具死尸。
尸体早已发臭腐烂,但通过身上的物件已然确认了身份。
一人是当朝左相丢失的儿子,一人是去年的冯传冯进士。
二人的死状极其奇怪,被发现时像是叠罗汉般,很是惹人遐想。
-
话回正主。
那日。
宋月逢在从“淮水一岸”出来回到少卿府后,便被菅仰止带到房内,赐了一柄匕首。
“本官说话算话,你可以走了。”菅仰止道。
当匕首握在手里时,宋月逢有些犹豫。
她不敢相信他这么大方,“我真的能走了吗?”
菅仰止颔首,“自然。”
然后,回到现代后的宋月逢在翻开自己这几章的“自动更新”后,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轻易放自己走了。
因为在她看完后,刚准备放下手机睡觉时,又弹出了新的一章。
她的男主角,那个似乎在书中短短几日相处下,对她生出爱慕的菅仰止,被皇帝赏了板子。
“大理寺少卿菅仰止,因办事不力,致人惨死!罚五十大板,停职一月!景阳连环杀人案着京兆府、刑部重新调查!尽快破案,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宋月逢突然就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了,临走时还不忘给他留了些止疼药。
大板子啊……
这几日,一想起来她就花儿一紧,不由咋舌,“好疼……好疼。”
今日巧了,她刚“共感”完,好友裴静正好下班来看她。
刚一走进她休息室,便听她这般嘟囔,遂接话道:“你怎么了?哪儿疼?”
宋月逢赶紧笑回,“站太久了,腿疼。你怎么来了?”
裴静一个大白眼,“姐们儿,今儿你生日,忘了吗?”
宋月逢一愣,还真是忘了!
这医院一天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光看别人生孩子了,哪还记得自己是啥时候被生出来的?
“那你得等我,现在才五点,我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
裴静表示知道,“想吃什么,姐姐请你。”
宋月逢突然就想到了十八炖。
说实话,回来现代几天了,她还真吃了两次冒菜,但都没有十八炖那股香味儿。
要是有机会,她非得再去吃几次不可。
“诶,想什么呢,我问你吃什么。”
裴静的话让她很快回神,“随便,什么都行。”
宋月逢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是还期盼着再去古代几日游吗?
眼前突然就浮现出一张脸。
那凤眸沉如墨,嘴角噙着笑意,递给她一柄匕首……
“本官说话算话,你可以走了。”
她赶紧扼捶了好几下胸口,该不会是有病了吧?怎么每天都能想起这个人。
幸好有电话打进来,是护士站。
“宋医生,外科诊室,有急诊。”
宋月逢赶紧起身,交代不知在她值班室观摩什么的裴静,“我得去忙了,你在这儿别乱跑。”
说着,就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结果,眼前夜色浓郁,黑不溜秋,显然不是医院走廊。
宋月逢脑子抽抽,在看到古床上躺着的人后,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真是疯了,怎么这么紧要的关头,还能想到他!
而且,还是熟睡的他!
猛眨了好几次眼后,终于在第八次的睁眼中,她回到了医院亮堂的走廊上。
这次回来后,她时常能“看”到菅仰止。
不是在睡梦中梦到,就是在上班中莫名想起。
起先她还以为是自己又穿了,结果显然不是,因为几次眨眼后,她就又会回到现实世界。
不用死,就能回来。那必然是没穿。
可这种现象又频发,那固然是她脑子有问题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宋月逢赶走了那些飘渺的东西,赶紧加快脚步,往诊室跑去。
几息后,她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在诊室里喊,“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下我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