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有外挂,现代那些个化妆品,她若想要哪个,可不得是信手拈来吗?
于是,她便带着兰竹空手打道回府了。
只是回去后,她才知道她出去这段时间,府里又会过一位贵客。
那位传说中的皇五子,和郡王陆和之。
少卿府大堂。
“他来一是为了解释淮水一岸之事,二是为了刘易有失踪案。”菅仰止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宋月逢。
她蹙眉接过,顿了顿才道,“他知道刘易有?”
“不仅知道,他还告诉了我一件事。”
宋月逢闻言,眸中生疑,望向菅仰止。
他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血气,只是唇色有所起色,只听他淡淡开口,“当年刘易有离京后,在春闱前又返回了景阳城。”
宋月逢更加疑惑了,“他参加了春闱?”
“嗯。”
“那为何没有他的参考记录?”她猛然想到什么,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惊道,“莫非,是去替考?”
怎么会是替考?
科举舞弊,历朝历代惩罚可都是很严厉的!
纵观华国历史,每个朝代都存在作弊现象,且从未间断过。
至于具体手段,不外乎夹带、提前买题、买通阅卷考官等。
而替考,也是常见手段之一。
这古代没有照相机,也不可能为所有考生一一画像,因此只要性别不错,便无从考究,所以替考可谓是防不胜防。
每朝每代也只能靠预防和惩罚措施来遏制这种现象。
但关于南安国,她可不记得当初构思情节时,有预设替考之事。
所以,并未有这方面的背景交代。
这简直,太脱离她的大纲了。
菅仰止抿了口茶水,缓缓道,“科举是寒门子弟、大商名贾入仕途的证道之路,事关一生荣光,诱惑颇大,自不乏投机取巧之辈。”
宋月逢自是知道这些。
她沉默片刻后,问道,“他既知道刘易有是替考,可有说是替谁考的吗?”
“吴宣文。”
“那死了的秀才?”这剧情跳脱的,竟然串到这儿了!任凭她是作者,都觉得这书此时,崩的有点儿离谱!
“所以,是刘易有替吴宣文考,还没考上?”她问。
“嗯。”菅仰止颔首。
宋月逢闻言,整个脑中乱作一团。
沉默了许久,才又问道,“可陆和之,他一个皇家郡王,又不用参加科举,怎么会认识吴宣文?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内情?”
“因为栾猫。”菅仰止道。
“啊?”宋月逢一头雾水,“栾猫?”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品种?狸猫?还是缅因猫?”
菅仰止蹙眉。
昨日,他布下“厨娘一品”那一局,便是为了试探宋月逢会不会连民间小人物的事迹都知晓。
但答案显然是,不是的。
如今,她对“栾猫”一事也是不知,心下虽是相信她,可口下还是不由问出,“你当真不知?”
“……”
看她摇头,菅仰止也默然了。
宋月逢何其聪明,一看就知道这栾猫二字有所蹊跷。
可都说到这儿了,还是要问清楚才好。
她试探性发问,“不是猫吗?”
菅仰止长眉打结,唇崩了许久,才道,“是童子,被培养成顶级怜人的童子。”
“……”
宋月逢心中一揪。
怜人,她自然是知道的。
“栾猫堪比极品瘦马,无论是外貌还是才情,都是顶尖拔萃的。”菅仰止默默道,“在南安、北圣、东泽三国交界的川城有一片黑市。黑市内有一所栾猫竞拍暗堂,这暗堂每一季都会送上一位娈猫供那些癖好特殊的达官显贵竞拍。去岁春季的栾猫,便是被一吴姓富商买走的。“
“是吴宣文的家人?”
菅仰止点头,继续道,“是他父亲,他把栾猫当作礼物送给了秦世茗,且应允每年都再会送一位栾猫给他。条件便是,让他找人待自己儿子替考。”
秦世茗……
宋月逢的心口堵得慌,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如若是秦世茗,难道又是因为她写的那些东西,才产生的蝴蝶效应?
是她在键盘上打下的、那腌臢的癖好?
菅仰止并不知道宋月逢的心思,只以为她是听着恶心,便没再说下去。
但许久后,宋月逢押了一口手中的茶水,开口道,“所以,秦世茗因为栾猫有惊人之姿,任凭此事再为难办,也还是应下了?”
菅仰止缓缓颔首,面上眉头不展,须臾后才道,“南安国无论是会试还是乡试,都需找两位廪生担保作为证人,于秦世茗而言,此事也不算难办。”
“那那刘易有考试失利,”宋月逢口中忍不住颤抖,“是被他们杀了吗?”
菅仰止听出她情绪的波动,剑眉蹙得更紧,但终究不知她缘何如此,又沉默了两息,才回道,“不得而知。”
“所以,那吴宣文此次来景阳,是为了兑现承诺,送栾……男童才来的?”
“嗯,不过,”菅仰止敛眸,转了话锋,“在到达景阳后,那栾猫趁着人多,跳下马车逃跑时,正巧被和郡王救下了。”
“所以,那男童现在在和郡王手中?”
菅仰止摇头,“之前在,但在和郡王去淮水一岸与吴宣文会面时,他已从郡王府逃走了。”
宋月逢觉得未免也太过巧合了。顿了顿,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可这些东西难不成都是那男童告诉和郡王的?那那男童又是如何知道的?”
“是去岁。”菅仰止眸下紧绷,“去岁被当作交易条件送来的栾猫,是他的哥哥。他此番来景阳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寻他。”
“所以,那上一个也不见了?”宋月逢眸色大变。
菅仰止颔首。
宋月逢实在不想把事情想得太糟糕,可她还是按耐不住心中强烈的不安,弯眉蹙得紧紧,口中低喃,“那孩子兴许和刘易有一样,已经被杀了。”
看着她心神不宁明显情绪不对劲,菅仰止唇线浅崩,很快道,“兴许,他躲起来了。”
宋月逢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安慰。
她稳了稳心神。
不管书的走向如何,毕竟是她起的头,就算不是为了他们,仅是为了她自己那满心的愧疚,她也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情!
“那吴宣文的尸体被刑部带走了,是怎么死的,可确认了?”
看着眼前女人鹿眸中突然立起的坚韧,菅仰止眯长了眼。
转息后,还是很快回她,“那吴宣文的尸格上记录,是中毒而亡,至于是何毒,还未查出来。”
“若我没记错,这刑部侍郎是秦左相的门生,兴许这会儿秦左相已经在力压此事了。”宋月逢道。
“不会,”菅仰止摇头否定,“和郡王并未与刑部交代刘易有之事。刑部目前只知道,吴宣文与刘易有一同出入淮水一岸,是因为要从他手中买一件东西,但并不知这东西是何物,更不知栾猫的存在。”
宋月逢一愣,这是何意?但她毕竟聪慧,很快就想通了,“那陆和之,这是想将你推出去?”
菅仰止扬眉,玄眸深邃如潭,“正是。就像你方才说的。刑部一旦知晓,秦左相一出马,怕是此事再无见天之日了。”
“你想如何做,我可以帮你。”宋月逢匆忙道。
看着她认真的眸子,菅仰止的唇角己不可察地翘起又按下。
“我打算去刑部走一趟。”他道。
宋月逢原本想说,要不等他身子好些了再去,可转念一想,若是那孩子还活着,岂不是多耽误一分便危险一分,在犹豫不决中,她还是一咬牙,问道,“这案子不归大理寺管,刑部那边会不会为难你?”
菅仰止摇头,“你既知道他是秦左相的门生,那与太子关系如此好的我,韩侍郎应该还会给点儿面子的。”
“好,那我们一起去。”
总归有她陪着,若是他身子有何不适,她必会第一时间做出处理。
可菅仰止闻言,却不由蹙起长眉。
他还当她口中的帮,只是给他提供些她知晓的线索。
如今,听她说,要一起去看尸体,想起前日在“淮水一岸”门前,她看到尸体立刻骤变的脸色,心下还是想要拒绝。
然而拒绝的话还没组织好,便见她又正了正身子,道,“你想去看尸体,总得有个借口。我是大夫,也可以做仵作之事,兴许可以帮你看看是何毒所致。”
菅仰止看着她眸中的期待,鬼使神差地颔下首,竟还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