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骤然苏醒:“这是海棠姑娘……”
“可不是嘛!真美!”
“……”
宋月逢并不知道海棠有多美。
她当时介绍的时候,也只是粗略带过,但她知道,肯定是很美了。
毕竟那时候的菅仰止和陆云晋,来“淮水一岸”去的居所,也是这海棠姑娘的“海棠依旧”。
她记得她是这么形容,菅仰止初见海棠时对她的夸赞的。
“海棠花开,不负春心;海棠姑娘,不负盛名。”
待刑部带人走远后,菅仰止便携他这几位,进了“海棠依旧”。
有一约莫四旬的美妇,从“淮水一岸”与他们擦肩而过。
宋月逢听到她对外头人道,“诸位受惊了。方才在淮水一岸的客人每桌送酒两壶,里边请。”
宋月逢回眸望了一眼,看来那就是水姨了,“淮水一岸”的掌柜。
海棠依旧。
说来,不管笔下描述的有多美,这亲眼见到,宋月逢还是很震惊的。
但见树间空中、漫地长路,全是海棠花瓣红粉点缀。香气扑鼻,假山穿插、小池入堂……眼前之景,真的堪称绝美桃源!
这跟她笔下的场景一比,绝对时有过之无不及。
远处的亭台内,还有一把长琴横在石桌上。
她突然望向菅仰止。
她记得当年,他可是最喜欢在这“海棠依旧”里赋诗弹琴,就连这遍处的名贵海棠,一大半也都是出自他手。
有下人奔来引路:“菅少卿,这边。”
在一处山石间,那下人停下了。
指着两山夹缝,道:“就是这儿。半个时辰前,婢女在为海棠姑娘送衣裳的路上发现的。”
“昨天海棠姑娘什么时候坐的居。”平炎问。
“巳时。亥时。”
“有那人吗?”
“海棠姑娘这处没有。那人昨日约的是亥时的白荷姑娘。”
“谁最后一次见的他?是什么时候?”
“卯时。堂内好几人还看着他匆匆忙忙出门了。”
菅仰止蹲着在夹缝里观望了半天,上手摸了几把后站起,问:“昨日海棠姑娘的客人,都是谁。”
“巳时正早,是吏部尚书家的嫡次子方公子携友人一同来的。夜里亥时是三位公子,一位是去年的尤探花,还有同科的一位进士……”
“冯传冯进士,还秦左相家的秦二公子。”
水姨从背后出现,接过了话向。她对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菅仰止含笑迎了上去,施礼唤她,“水姨。”
水姨抬手扶他,“都是少卿了,以后可莫要对我行这么大的礼。”
菅仰止可不管她说什么,而是露出了难得的少年秉性。竟然略带撒娇的道:“若不对水姨你尊敬些,你不让我进这淮水一岸了可怎么办?”
“你就贫。都五年了,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菅仰止长眉上扬,颇为骄傲,“哪里没得长进了?我现在可是大理寺少卿。”
水姨的目光,早就聚到了一直埋着脑袋的宋月逢身上。
她拿眸子探了探,问菅仰止,“这位小姐是……”
宋月逢本来想做个透明人,毕竟这些人与她而言,都是她键盘底下的人物。
如今她意外来到这里,她还是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然万一老有人,在菅仰止面前提起她,然后这家伙再一想一呼唤,她便又得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每次找刀子自杀,也不是个办法呀。
“她?”菅仰止指着宋月逢,然后装作恍然回神的样子,不经意地道:“我新买的通房……”
“???”什么?
宋月逢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就连一旁的竹兰和平炎,也惊呆了!别人不知道,他俩可是知道的。这宋姑娘虽住在爷的通房里,但也绝对不是爷说的那样……
可水姨一听,双眼更是肆无忌惮地审视探究上了,后而边点头边道:“倒是可惜了,这样貌怎么就做了通房呢?你这也不赶紧娶妻纳妾,这太子殿下都生养了两个了,你这还……哎……”
“……”
宋月逢觉得,这厮就是故意的!
她鹿眼中的怒气,在菅仰止水一般无辜纯情的眸子下,很快化出一丝笑意。
通房是吧?行,互相伤害是不是!来呀!
她转头含笑,换上一副受宠若娇的模样。长臂一挥,又娇柔又做作,大言不惭地张口道:“水姨有所不知,少卿大人这……这不太……就是那儿不行……”
一旁的平炎差点儿没吓死,这宋姑娘是真敢说啊!
他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只听她还在不知死活地道,“所以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个枕边人。也就我……我这无父无母的低保户不嫌弃他,不然,这哪个姑娘愿意嫁他呀。”
兰竹与平炎对视一眼,觉得此时氛围都不太对了,赶紧默默地退出几步开外,然后拔腿就溜走了。
水姨更是一脸不可思议,她将探究的目光望向菅仰止。
“止儿,要不我去寻寻这方面的郎中……”
水姨话没说完,菅仰止却埋头笑了起来。
再抬眸时,他眼中一片清亮,甚至带着些细微的宠溺,他掩着笑道:“逢儿调皮,不就是昨天,没有满足你的癖好吗?竟然还跟本官记仇。你这叫水姨误会了,真给本官请个郎中来,你,还下得了床吗?”
“……”
水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宋月逢眯眼,好家伙,不是昨晚一听到对他不利的话,就劈晕她的那人了?
想玩是吧?想闹是吧?她一现代人还能被一古人整了去?
宁可创死别人,绝不内耗自己。
宋月逢当下羞涩的一跺脚,上手就摸上菅仰止的胸脯,“少卿~”
这二字夹得,瞬间惊得旁边的鸟儿都展翅高飞了。
“逢儿知晓你脸皮儿薄,可昨夜试了那么些法子,也不见起色,水姨是自己人,咱们绝不能讳疾忌医,”她隔着衣裳在他胸口画圈儿,眼看就要探进去,却突然住了手,瞥向一旁惊呆了的水姨,“你看,水姨,我都这样了,他还没反应。”
“……”
“……”
菅仰止眉头紧蹙,耳尖绯红,袍下的手攥得死紧,他真是疯了,才又去试探这个鬼东西,觉得她就算是异界之人,也该有礼义廉耻,他那般说,要么羞得无地自容,跑着离开,要么气急攻心,口不择言,好任他拿捏,可怎么会是……
宋月逢则叹息着掩面站直,还娇嗔地一扭身子,“奴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呢~”
“那个,”水姨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要,要不,先去找白荷姑娘问问情况?”
这话题转的,真是生硬。
宋月逢看着某人铁青的脸,翻着大白眼,菜鸡,又菜又爱玩,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拿这有颜色的谣言攻击她。
“好。”菅仰止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地牵出一抹笑意,“让水姨见笑了,这丫头刚收进房,回去我定好好调教。”
水姨表示理解,点着头。
一出“海棠依旧”。
水姨终究还是没忍住,对着菅仰止小声道,“我觉得这逢丫头说得对,止儿你可不能讳疾忌医,我这就去寻旁的坊间姐们问问去,你们自己去荷塘月色。”
言毕,未待当事人发言,提起衣裙,步子迈得飞快,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菅仰止:“……”
宋月逢试着憋了憋。
五秒后,她没憋住,“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