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静的目光在肖晋手里的冰美式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姜叶手里的红枣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意味深长地开口：“肖老师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自律。”

董川眼皮一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岑姐说笑了，他就是这臭毛病，改不了。”

“习惯是能培养的嘛，”岑静慢悠悠地说，“就像口味一样，也是能慢慢改变的。你说呢，董川？”

董川：“……”

他现在只想当场去世。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密闭的空间里，一边是甜丝丝的红枣味，一边是冷冰冰的咖啡苦味。

两种味道泾渭分明，又被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姜叶靠在窗边，戴上耳机，假装看风景。

肖晋则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处理什么工作。

岑静和董川在经过一轮机锋之后，也默契地选择了闭嘴。

四个人，仿佛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四边形，稳定，又充满了随时会崩塌的张力。

这该死的综艺，还没开始，就已经让人窒息了。

……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片水乡。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空气里都弥漫着潮湿而温软的草木气息。

一架无人机从远处飞来，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机械飞鸟，盘旋在保姆车上空。

车内，最后的战前动员正在进行。

岑静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语气是开董事会般的严肃：

“从车门打开的那一刻起，你们俩就是连体婴，是彼此的人形挂件。”

“眼神要拉丝，嘴角要挂糖，就算心里想掐死对方，脸上也得给我笑出花来，懂吗？”

她旁边的董川，整个人已经快缩成了一团，他有气无力地对肖晋说：

“晋哥，你就……你就当这是个角色，一个为艺术献身的……苦情角色。”

“苦情？”

岑静冷笑一声，火力转向董川：

“能跟我们家叶叶上节目，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董川，管好你家艺人，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妈妈。”

董川的脸更绿了。

姜叶和肖晋坐在对面，一个看着窗外，一个垂眸看着手机，仿佛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与自己毫无关系。

车子停稳。

“演！”

岑静和董川异口同声，语气里带着同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车门从外被拉开，镜头和阳光一并涌了进来。

肖晋率先下车。

他没急着走，而是转身，非常绅士地伸出手，虚虚地挡在车门顶上，为后面的人护住头顶。

这是一个练习过千百遍的，无可挑剔的偶像动作。

姜叶跟着下车。

她没有去看肖晋，而是先对着不远处的镜头，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羞涩与欣喜的微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径直往前走时，姜叶忽然侧过身，伸出手，极为自然地挽住了肖晋的手臂。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只是浅浅地搭在他的小臂上，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僵硬。

“肖老师……”

她仰起脸，笑容依旧甜美，声音却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开始了。”

肖晋的身体有那么一瞬的凝滞。

他低下头，对上姜叶那双带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所谓的爱意，只有清醒的，甚至带着点挑衅的“开工”信号。

他喉结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视线，带着她，迈开了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郎才女貌，宛如画中人。

无人机在他们头顶盘旋，路边的固定机位闪着红点。

“演技不错。”肖晋目视前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彼此彼此，”姜叶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拿钱办事，职业素养。”

他们身后，保姆车里。

岑静看着监视器里那副“神仙眷侣”的画面，满意地扬起了下巴，给了对面快要虚脱的董川一个“看见没，这才叫专业”的眼神。

董川没理她。

他只是捂着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喃喃自语：“阿弥陀佛，第一关，总算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