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没了闲话,一个个老实排队。
肖玉桃在旁边挨个发钱,东家十吊、西家八吊的。
肖玉桃看着这些老实的庄稼汉,有些无语。
若说大家不精明,还知道今天来讨钱,若是精明,怎么明知肖三是个不靠谱的,还有这么多人给他借钱。
她却不曾见过肖三的手段,软磨硬泡,死皮赖脸,撒泼打滚一样不落。
最后借给他钱的,往往是些抹不开面皮的老实人,偶尔去问肖三讨债,却也被他一通羞辱给赶了出来。
若是肖家不认这些债,他们怕是真要实打实亏了许多银钱。
故此,许多人领了钱,对何田田肖玉桃等人俱是十分感激,还有的竟然要跪下。
肖玉桃更是五味杂陈。
没等她再感慨一番,却有人在门外来找。
门外小官人向里打听,在问那个做木工活儿的可来了。
除了她二人还有谁,黄燕来换了她,肖玉桃过去迎接。
来的是一个清秀小哥,见她二人披麻戴孝,那小哥眉头一皱,犹豫道:“你二人因何来此?”
“小叔亡故,来此作客。”
那小哥松了口气,递上一封信:“我家老爷,乃是太康知府杨大人。”
小哥眉眼带着傲气:“我家娘子看中了你二人的手艺。明日带着这封书信,上太康县杨老爷家里去,务必带齐吃饭的家伙,来为我家娘子打嫁妆里的妆奁。这是买你二人这几日的定金。”
小哥又掏出十两银子,递与二人,见二人接下。
小哥补充道:“你二人明日,千万别提家中之事,也莫戴任何白的。毕竟是做嫁妆,沾了白事,怕娘子介怀,你们也丢了生意。”
肖玉桃点点头。
那小哥这才松了口气,施礼告辞。
已经找了十七八个木匠了,若是这个再有什么差错,他回去交不了差,少不得又要挨打,见事情圆满,他眉头舒展不少。
肖玉桃回去悄悄告诉何田田。
何田田十分开心,桃桃竟然要给知府娘子做活计了,若是这一单做的好些,往后岂不是不用愁生意了。
何田田掏出肖玉桃给的二十两银子,让她拿走,城里不比乡间,吃穿用度都贵上许多,用的差了,还要叫人笑话。
肖玉桃断然不要,给了娘来应急,哪有带回去的道理,何况两人还能再赚。
何田田拧不过女儿,只好作罢,叫他二人只管去便是,家中不必担心,小狗也给他们养的结结实实的。
拜别父母,两人回了家,收拾起了工具、衣物,听那小哥说要去好几日,肖玉桃多带了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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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肖玉桃踩着陈济川的肩头上了大马,她只骑过驴子,不曾骑过马,如今颤巍巍坐在上面,离地甚远,还有些害怕,不敢乱看。
陈济川绑好了行李,这才翻身上马,双臂环至肖玉桃的腰前,下巴搭在她的头上,重重一压:“娘子,坐稳了。”
身下的马儿哒哒地跑了起来。
肖玉桃屁股一颠一颠的,差点要掉下去,她更怕了,紧紧抓着陈济川的两条胳膊不放手。
陈济川单手握住缰绳,腾出一只胳膊,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拢:“靠着就不怕了。”
她紧紧靠着背后的人,还是害怕,两只手重重扒在陈济川的肩头,她实在是害怕掉下去。
陈济川无奈一笑,放缓了速度,带着马儿晃晃悠悠地走了。
等到了杨府,已是日上三竿。
门房不快,嫌他二人来的太迟,别的木匠早到了。
肖玉桃有些脸红,陈济川只拱手赔不是。
见他二人竟有匹马,门房更是惊讶,找了马夫将他二人的马牵走养了。
肖玉桃跟在赶来的管家身后,沿着亭台水榭往里走,两侧茂林修竹,怪石嶙峋,很是清雅富贵。
不由得咂舌感叹,这位杨知府真是富贵啊。
那管家瞧这肖玉桃的脸色,不曾说话,脸色却十分骄傲。
那管家带着二人一直走,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片院子。
这院子与外间亭台水榭大不相同,黄土扑面,一溜并排是八间土阶茅屋,院墙坑坑洼洼,院里俱是些泥瓦棍棒,瞧着是块堆放杂物的地方。
没等她细细观察完,院中多了几道直愣愣的目光盯着她二人,肖玉桃挨个扫过去,见是几个白发老头同各自手下的小徒弟,那神色,瞧着很不待见他们。
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直接问了:“杨管事,怎么还有女人?”
“黄师傅莫急,这小娘子是同夫君一道来的,娘子很是喜欢她的手艺,特请来为娘子做些体己,不与你们妨碍。”杨管家笑眯眯道。
那黄师傅冷哼一声,回屋去了。
杨管事转身,指着最边上的一间小屋,将钥匙交于二人:“你二人先在此住下,晚些夫人会叫你们回话,暂且候着便是。”
杨管事走了,陈济川和肖玉桃放下包袱,在屋里收拾一番,肖玉桃见外面的人不太待见她,变没出去,吩咐陈济川去打探一番,问问他们各是来做什么的。
谁知陈济川也碰了一鼻子灰,这些木匠多是太康县下的,他并不认识,又多是德高望重的长者,见他一个毛头小子,谁都不给面子,不是装听不见他说话,就是干脆不给他机会接近,他走了一圈,还走出了几分火气。
墙角下的一个躲懒的小徒弟瞧见他这样,躺在地上捧腹大笑。
陈济川听见了:“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