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法子吗?”杨青苗急道。
“只要你大喊三声你错了,肖玉桃是福星高照之人,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说我肖玉桃一句坏话,再跪下给我磕个响头,便罢了!”
说完肖玉桃有点后悔,一时激动,动不动让人磕头的怪毛病又犯了,也不知是从哪个古装剧里学来的。
“街坊邻居都在,你叫我大喊我错了,还要给你这小丫头下跪?”杨青苗不敢置信。
“那又如何,你那日不是嗓门大极了!若是不跪,你便喊吧。”肖玉桃头一仰,不看她了。
杨青苗气得脸涨红:“你做梦去吧!还福星高照,丧门星,不要脸!”
小黑听见吵架,汪汪大叫,还要扑过去咬她,若不是绳子扯着,杨青苗怕是要被推倒了。
她被吓退几步,一瘸一拐地走了。
肖玉桃摸摸下巴,转身问:“我是不是有点过了?”
“没有吧,她可是实打实赶走了你那么多客人,骂的又难听,我都想打她。”肖玉树觉得没什么,没打又没骂,不过是让她道歉而已。
肖玉桃点点头,继续带着狗编席子。
她还有空再耗几天,就算杨青苗不道歉,吓吓她也是好的。
“你知道牛二娘为啥怕狗吗?”肖玉桃看着那身影问弟弟。
肖玉树抬头:“听说是小时候被狗咬过,胳膊上老大的疤了。”
肖玉桃看着自己的胳膊,若有所思。
---
陈济川看着肖玉桃留下的名录,上门寻来的人不少,退了定金的人也不少。
方才肖玉桃跟他商议,这几日若还有人来退定钱,先允了他们。
退钱时一并告诉他们,家中的修旧店刚开张,修头一件家具的,可免了费用。
若是介绍友人来的,两人皆可赠送一只“年年有余”的木碗。
让他们回去传开,想来能挽回一些声誉。
陈济川一一应下,依言照做。
往后几日,时不时有人找来退钱,陈济川依言相告,不曾想客人皆连连摇头,还是走了。
几日下来,两张单子上的客人流走大半。
不过陈济川也不怎么失落。
一是生意刚开张本就难做,二是他同玉桃的婚期将近,要忙的事太多,顾不上了。
这天,陈济川在家正忙着安置借来的桌椅板凳等家伙什。
何田田请的厨子、娘子等人差不多凑齐了,都要来陈济川家准备,有的布置婚房,有的裁剪新帐,有的装糖摆桌,陈济川家一时闹哄哄,可谓盛况空前。
门口来了两个不认识的人,他还以为又是哪个帮忙的,问清楚了才知道,是要来修家具的。
何田田瞧见来了人,过来一瞅:“哟,阿皮阿虎,你阿娘让你们来帮手啊?”
两兄弟腼腆一笑,没好意思说话。
何田田哪管这个,一人抓了一把糖,统统推进院子:“去把那个柜子抬到屋里去。”
阿皮阿虎老老实实搬起了柜子,屋里人挤人,红帐粉墙,十分热闹,两人险些无处下脚。
等两人挤出来,陈济川还没到出纸笔,只好道:“现在忙乱,你二人入夜时,带上家具再来吧。”
---
大柳树下。
“姐,咱明儿还来吗?”肖玉树抱着小杌子问。
“往后都不来了,娘叫我明儿老实在家呆着试妆。”肖玉桃坐在树下,给小黑摘掉背上沾的木刺。
两人坐着没一会儿,太阳晒了起来,肖玉桃看着对面紧闭的大门,忽然有些烦躁:“咱回吧,怪没意思的。”
肖玉树刚要问怎么了,忽见门嘎吱开了,牛二瞧着憔悴极了,脸色煞白,脚步虚浮,歪歪倒倒地走来。
肖玉桃脸一扭,不愿意瞧他。
旁边的人聚了起来。
大中午的,为了看热闹也不嫌晒,肖玉桃有些不爽。
“你放过我娘吧,她很是怕狗。”牛二给肖玉桃鞠了个躬。
这是什么话,肖玉树先气了起来:“你娘先挑事,黄了我姐的生意,那可是到手的真金白银,你这话说的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牛二不明所以,只说他娘拉扯她如何艰辛,小时候因护着他才被狗咬,请他们将狗带走。
牛二娘本姓杨,唤作杨青苗。
她嫁过来第二年就死了夫婿,牛二才一岁大,常常高热,大夫都说他活不过三岁。
牛家要将她扫地出门,她那时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养不活牛二。
她挨家挨户叩门,一路求到肖玉桃家,求着何田田收养她的儿子。
那时肖家只有一个女儿,日子尚还过得去。
何田田见她可怜,一心软便留下了。
杨青苗跪着磕了十几个头,站起来时脸上带笑,头上磕破的血却已经流到了下巴。
后来她一路搭车讨饭,去城里帮厨、帮工、搬煤饼,什么活儿都干过,无人知道她受了什么罪,这才攒了些钱。
但她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儿子,一有了些钱,便丢下活计,回村里买了几亩薄田,租给别人耕种,有来说亲的,她也都推拒了。
村长见她可怜,给她立了户,她也算有了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