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知道严争华说的是对的。

虽然他没做过，但没有切实性证据的时候，他就是那个最大的嫌疑人。

而现实中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还一个清白和真相。

就像警察也抓不住那只夜莺。

如果他再不走，这件事闹大了，他在整个行业都很难混下去了。

温瑜一整个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理性来讲，他知道他应该主动提离职了。

等着证据昭雪是最愚蠢且天真的一种想法。

但情感上来说，他有点舍不得。

他不想把自己留在方清泽眼中最后的印象变成他是一个忘恩负义、趋利避害、见利忘义的小偷。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整个部门都在避着他。

chilly今天没来，如果来了，也许也会避着他。

毕竟除了他，整个部门都已经知道的事，chilly不会不知道，然而温瑜没从她那里收到任何一条信息。

他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尽量忽略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小声的议论，专心致志地吃饭。

餐桌上一声轻微的砰声，是餐盘和桌面发生碰撞的声音，温瑜抬头，恰巧和刚刚落座的方清泽对上视线。

也许是因为方清泽一直在看他。

温瑜霎时间心虚地想要闪躲，即使技术和方案的泄露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总。”

方清泽嗯了一声：“想好了吗？”

温瑜抿了抿唇，突然有点想哭的冲动，他眨了眨眼，将那点脆弱眨回去，点了点头，然后才补充道：“我会辞职。”

“是你做的吗？”

温瑜猛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温瑜抬头看向他。

方清泽看着他的眼睛：“我过来不是让你逃跑的。”

温瑜：“你相信我吗？”

方清泽：“你说不是，我就信。”

温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我不辞职了。”

。

此次信息泄露事件是重大事故，董事长陈鸿景责令严查。

很多提前得到消息的人都以为温瑜这次肯定要被开除了，能不被追责都是好的，严争华那天说的也代表大多数人的想法，趁着承世还没追责，尽快请辞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庆功团建，更是没有人再提了。

不知道上层是如何周旋，如此过了几天之后，温瑜的工位上没人了。

有人借着奶茶杯的遮挡悄摸摸地说小话：“怎么样，我就知道他呆不久。”

另一个人道：“没准人家现在已经上美安过好日子去了。”

“咱们公司也不差啊，光是加班奖金就这么多，要是项目完成了，奖金肯定更多。”

“你说这么重要的项目，怎么会交给一个实习生，他刚来不久，连转正都没有，能对公司有什么感情。”

那人压低了声音：“其实我刚开始以为他和陈总是旧识来着，上次下班后我回来拿东西，都十点了，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

“啊？他们在干嘛？”女生的声音都有点变形了。

另一个女生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加班呗。温瑜这个人还挺努力的，不过没想到陈总也那么晚还没走，他以前在公司待到六点的情况都屈指可数。”

“会不会是因为温瑜才那么晚走的，陈总最近变化好大。”女士眼睛亮晶晶的。

“说完了？”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立刻经验丰富的正襟危坐。

chilly拿着刚从总经理办公室拿出来的文件，看了一眼聊嗨了的两个人：“温瑜被派到京市出差了，不知道别瞎传。”

两个人对视一眼，鼓起勇气探听八卦：“为什么派他出差啊？他都给京蓝泄露文件了。”

京蓝就是京市差点成为承世甲方的那家公司。

chilly佯怒瞪了她一眼：“没有证据的事乱说什么，陈总亲自批的出差，胆子大直接问陈总去。”

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

温瑜是第一次来到京市。

顾不得欣赏这座城市的繁华，他直接打电话给了蒋总，要到了他的地址。

上次蒋总说让他来京市请他吃饭，虽说难免惜才之心，但温瑜本来也就是当客套话听听。

真到了要联系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次时间紧迫，来之前他几乎住在了方清泽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夜以继日的又弄出了一个更好的方案。

温瑜本来以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但方清泽一个做统筹的，竟然对技术和业务都无比熟悉。

他好像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举手投足举重若轻，每次温瑜开始怀疑自己，好像看他一眼就觉得这件事一定可以做到似的。

事实证明，每当遇到问题，方清泽都能提出四两拨千斤的解法。

温瑜有一天没忍住，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做。

这样效率可能会更高。

方清泽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

对于温瑜的突然造访，蒋总也许是猜到他是来做什么的，态度并不如之前热情。

推说现在业务繁忙，没什么时间，等过段时间再来，一定好好招待。

不等温瑜再说，便说有事挂掉了电话。

温瑜再打过去，接通电话的已经是助理了。

温瑜当然不能等，如果京蓝和美安合同定了，那一切都晚了。

于是只好在他门口等着，晚上很晚才回去下榻的酒店，第二天一早再过去继续等。

晚上，他接到了方清泽的视频电话。

温瑜顿了一下，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脸色，才接通了。

屏幕上跳出来熟悉的办公室，方清泽还没回去。

温瑜看着他上下扫视了一下自己，问道：“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