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见状更是怒不可遏,鞭子带着风声又是狠狠抽下来,可鞭子抽打皮肤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这次鞭子没有落下——
周予怀不知何时挡在了二人中间,右手死死攥住鞭子。
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沿着手腕流淌,在他雪白的袖口上渗出点点红痕。
周予怀回来了。
“爸。”他声音沉稳,“有什么事不能坐下说?”
“你问他!”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孽障在外面养的人怀孕了!现在徐氏集团要退婚,两个亿的项目眼看要黄了!”
周予衡跪得笔直,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退就退!她是无辜的,您别动她。”
“无辜?”老爷子抄起茶杯砸过去,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你未婚妻还躺在病床上昏迷,还没苏醒,你在外面搞出私生子,这就叫做无辜?”
瓷片擦过周予衡额角,血立刻淌了下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重复道:“她和孩子都是无辜的,别动她。”
周予怀听了皱眉看向大哥:“哪个她?”
老爷子一口气没传过来。
听这话,这是在外面还养了好几个?!
“你管是哪个!”周予衡突然暴起揪住弟弟的衣领。
“现在你满意了?等我被赶出家门,你和你妈就能……”
话没说完就被周予怀咚的一声推在墙上。
兄弟俩呼吸交错地对峙着,一个目眦尽裂,一个面若寒冰。
“我要是想抢周家,”周予怀贴近他耳边恶魔低语,“根本用不着等你出丑。”
老爷子突然捂住心口踉跄一步。
周予怀立即松开手,朝管家使了个眼色:“叫医生来。”
他上前扶住周老爷子,指尖在他腕间按了按穴位:“爸,您先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几个人慌慌张张的走了,待大厅只剩兄弟二人,周予怀转身去扶周予衡,周予衡想要推开他,但却已疼的没了力气。
“我不要你扶我。”周予衡想推开周予怀,却只是嘴上逞强。
周予怀漠视他,直接扶着他上了二楼卧室,对方刚一进门就整个人脱力倒在床上。
周予怀从储藏柜里取出医药箱,他坐在周予衡身侧,用碘伏棉签“毫不小心”的擦拭着周予衡背上那一道道狰狞的鞭伤。
周予衡疼的呲牙咧嘴。
周予怀看他这幅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爸爸还是那么封建。
这都什么年代了?鞭刑?
“假慈悲。”周予衡趴在床上冷笑。
棉签突然狠狠加重力道,周予衡痛叫一声,始作俑者声音却依然平静:“那个女孩,是不是去年在慈善晚宴弹钢琴的女孩?”
周予衡猛地僵住:“你怎么……”
“她弹钢琴时你全神贯注看了整整三分钟。”周予怀说。
他撕开纱布包装继续上药:“后来你还捐了几十台钢琴给那个音乐学院,还给学校捐款,设立了贫困生资助会。”
绷带一层层缠绕过伤口,周予衡突然回头抓住弟弟的手腕:“呵,你知道这么多,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周予怀垂眸,冷漠把手抽出来。
“不重要。”他继续包扎,“你的那些风流债我没兴趣。”
“没有什么别的人,我在外面只有她一个人。”周予衡声音沙哑的。
棱角分明的脸庞被灯光照出低沉的侧影。
“啊,是啊。”周予怀喃喃自语。
周予怀其实没想到的是,大哥居然也有这么深情的一面。
“联姻太痛苦了。”周予衡声音发哑,“你有没有这种痛苦?”
医药箱突然被合上。
周予怀站起身,阴影笼罩住周予衡:“所以你现在要当个好父亲了?和你联姻的的徐家大小姐,如果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我觉得你还是会抛弃爱情,选择更大的利益。”
周予衡的脸色骤然惨白。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猛烈敲击着老宅的窗户。
兄弟俩在闪电中对视,仿佛又变回当年那两个躲在衣柜里听三个“父母”争吵的少年。
“你知道徐家大小姐还有个妹妹叫徐梦钦吧?”周予怀问。
周予衡皱眉:“你什么意思?我和她姐姐的婚事不成了,难道我还要娶她?!”
周予衡声调拔高,很是恼怒。
周予怀听了只是轻笑。
“你即便有这个心思也晚了,你知道知意还有个弟弟吧,她弟弟前几天和徐梦钦订婚了。”
周予衡面色刚刚苍白现在又发黑。
“他打的什么打算盘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周予衡不屑的说。
“先前你是有好机会的,是你自己甩手放弃的。”周予怀低语。
周予衡面色很痛苦,不是因为身上的伤,而是因为心里的。
“和不爱的人在一起对彼此都是折磨,予怀,我不想你也和我一样。”周予衡瞳孔都写满了伤心。
“哥,”周予怀突然唤了声久违的称呼,“你要护着的人,最好值得。”
他转身时,周予衡突然拽住他衣角。
血污在西装上留下五个指印,这个从来不可一世的男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予怀……你帮帮我。”
雨声淹没了未尽的话语。
周予怀站在书架和窗户旁,在光影交界处,月光照在他身上,侧脸冷硬的像雕像一样俊美。
“明天让你律师来找我。”
说完,周予怀就把周予衡拽住他袖子的手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