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十字刑架,成追大吃一惊。他睁大的眼眸中不禁有震惊,还有几分恐惧。
“别害怕,你曾经见过这东西吧?”
飞鹰和云七退了出去,蒋开山将刑架推到成追面前,成追竟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唐梨起身走到成追面前,抬头看着他。
“从你的反应来看,当初你曾经亲眼见到长乐在十字形架上受刑,对不对?”
成追怔了怔,在唐梨面前跪下,垂首承认道:“宗主,您说的没错。当初柏大公子刑讯长乐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看着。”
红鸾在一旁看着,也不禁竖起耳朵听着。
唐梨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此时她竟下意识的问道:“成追,在你眼中,长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成追顿了顿,好一会才说:“长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唐梨皱眉看着他。
抬起眼眸,成追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原本是柏家的私兵,负责跟着柏大公子做事。二十年前,柏家抓了长乐,将他交给大公子拷问。”
“柏家抓了长乐?”唐梨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长乐什么都没说。”成追道,“那几日里,长乐遭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酷刑,他一直在求饶,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柏家主和大公子任何消息。直到最后他终于熬不住了,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尤其是常欢,竟不由自主的红了眼圈,为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父亲落下了眼泪。
唐梨问:“柏槐和柏仪究竟想从长乐那里知道什么?”
成追说:“他问长乐柏桂在哪儿,他女儿在哪儿,但长乐自始至终都没说。”
柏桂,女儿?
唐梨皱紧了眉头,有些想不明白。
等下!
柏桂,她姓柏?唐梨怔了怔,突然想到,难道说……
心里的话唐梨并没有说出来,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那个柏桂就是长乐的相好,是那颗了不得的大白菜。而她又姓柏,那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她是岛主柏仁的女儿。
唐梨低头算了算时间,正好对得上。之前赵绿卿说过,岛主柏仁在一百八十岁那年和年龄已经将近五十的妻子生下了最后那个女儿。如果那个女婴活了下来,现在正好是四十左右。假设柏桂就是这个女婴,也就是常欢的娘亲,年龄正好对得上。
但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柏桂就是本不该存在的存在!唐梨心中一紧,那个本该出生就被处死的女婴倘若真的活下来了,又生下了自己的孩子,那就意味着……
她生下的那个孩子,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在东岛岛主的顺位继承中,都毫无疑问的排在了柏槐的前面!
唐梨猛地看向了常欢!
常欢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唐梨的脸色为什么突然变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世越发扑朔迷离,身为青楼女子的母亲突然变成了父亲,而母亲的身世越发神秘。父亲死得蹊跷又惨烈,而他自己竟然完全搞不明白自己是谁。
看着常欢那一脸迷惑的神情,唐梨越想反而越明白了。
难怪老宗主会那么用心的培养常欢,给他最好的资源,让最好的老师教他,把他养在身边。不是因为老宗主有意让常欢继承宗主之位,而是因为老宗主知道常欢有一天会成为东岛的岛主!
只是常欢实在过于烂泥扶不上墙,学啥啥不会,干啥啥不行,最后才变成了这样。
那么蒋开山……唐梨转头又看向了蒋开山。
难怪老宗主非要让蒋开山和常欢办个什么冥婚,非要把他们两个配在一起。等将来常欢如果真成了东岛的岛主,那蒋开山就是?
东岛岛主的夫君?
唐梨这么一想,嘴角不由得一抽。老宗主和老宗主,你可真会玩儿啊!不过这招怎样想都很神奇,进可攻退可守,怎样都不亏啊!
倘若老宗主身边有个女孩,恐怕就让她和常欢成婚了,但实在是没有,所以老宗主干脆兵行险着,直接让蒋开山和常欢成了亲。
但还有一个问题。
长乐和那个柏家女儿的儿子不应该是常欢嘛?为什么问的是女儿呢?
这一点唐梨就不明白了。
“那个,成追啊!你记得确实是女儿吗?”唐梨搓了搓手,看着成追问道,“这么多年了,你会不会记错了呀?”
“我不会记错的,我清楚的记得。”成追说,“他确实说自己有个女儿。”
“那他呢?”唐梨指向常欢。
成追看着常欢,就这样看了半天,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疑惑道:“难道他——还有个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