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水舀的手都在颤抖,浇完水之后,她半晌没有做声,而是静静的蹲着,看着那浸泡在水中的玄冥草。
果不其然,过了没一会儿,紫色的花骨朵就枯萎了。
唐梨就这样怔怔的看着那紫色的花骨朵就这样枯萎下去,久久未动。
“唐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云七和文珍儿回来,文珍儿看到唐梨蹲在药圃旁,不由得有些奇怪。
“哦,我刚才随手给这两棵玄冥草浇了点水,没想到它们就枯萎了。”
“玄冥草喜旱不喜涝,还挺娇贵,浇水过多就会被涝死。它们反应很快的,泡一会儿就瘪了。”文珍儿看了看那两颗玄冥草,不在意道,“才两棵,没什么要紧。”
唐梨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她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极快,仿佛此刻突然抓到了真相的源头。下意识的。她从怀中掏出那个话本儿,看着那朵紫色的干花。
此刻她心中除了楚文琳的身影,还有死去父母亲人的面庞。
唐梨挣扎着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几乎要晕倒。
“宗主,您怎么了?”云七有点紧张,上前扶起了她。
“没事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可能这里面有点热。”唐梨强撑着笑了笑说,“珍儿妹妹,你去忙你的,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就好了。”
“那我扶你到别院里坐会。”文珍儿连忙说,“那边没什么人,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待会我让人把午膳送到那边去,好吗?”
“好,麻烦你了。”唐梨马上答应下来。
药王阁非常大,文珍儿将唐梨和云七引到一处别院,扶着唐梨在院子里坐好,随后她便出去张罗午膳的事儿。
“云七,你先出去,给我倒点茶水来。”唐梨说。
“好。”云七见状,连忙答应下来,走了出去。
小院里便只留下唐梨一个人。
唐梨静静的呼吸着,此刻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清晰。唐梨知道,现在的她需要一个人平复心情,完全无法抵御的那种愤怒正在她的心底翻滚。可她并不知道这种愤怒要怎样才能发泄出来。
她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心底的恨意从来不曾片刻消解过,只是被隐藏的很深很深。
就在唐梨缓过神,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心情的时候,一个白衣男子迎面走了进来。
唐梨抬头看向了他,而那个男子也抬头看向唐梨。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虽然并不认识对方,但唐梨见到这个男人之后,便感觉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这个男人长相平凡,身材也不算壮,看上去十分普通。但他却有着无比精明的一双眼,勾起唇角时仿佛整个人都活了,显得无比生动。
那个男人看上去非常羸弱,脸色惨白,似有疾病。看到唐梨时,他也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是谁?”唐梨这样问道。
对方看着她笑笑。
“在下济城城主丞非。”丞非看着唐梨笑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唐——宗主。”
他就是丞非。
唐梨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她看着面前神态自若的男人,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竟感到不寒而栗。
这就是七年前那场水灾的罪魁祸首,这就是杀害唐梨全村的仇人!这就是那个恶魔!
唐梨一时间难以自控地看着对方,就这样看着他坐在自己身旁。
“丞非,”唐梨听见自己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好。”丞非也看着唐梨,轻轻的勾起嘴角,笑着说,“我也很期待。”
别院里,唐梨和丞非对坐着,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茶盏。云七方才已经退了出去,想必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人进入这个小院。
唐梨在打量着丞非,丞非也在打量着她。
失去母蛊,丞非最多只能再活一年。这几个月时间里,丞非想必受了不少折磨,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他面容憔悴,脸颊凹陷,身体也很虚弱。他强撑着坐在唐梨面前,嘴角却还挂着令人厌恶的微笑,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挑衅。
他面前的女孩还不到二十岁,身量不高,身材微胖,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瞧着不像是个人主,反而像是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普通的不能更普通。
然而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姑娘,这个灶下烧火的小丫鬟,竟将自己逼到如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