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侍中低头说着,悄悄的打量唐梨的神情。唐梨正跪坐在楚文琳的尸体前亲自为她入殓,
听了这话,唐梨怔了一怔,随即说道:“知道了,退下吧。”
一旁忙碌的冬儿闻言也是一怔,正在为楚文琳更衣的迎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
“楚文琳,这是你真正的名字。”唐梨这样说着,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说,“云七想要娶你,你知道吗?”
自然是没人回答。
“你当然知道的,他一直这样说,说什么他非你不娶、你非他不嫁的蠢话。”唐梨说到此处,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却淌下泪珠。
她抹去那滴泪珠,看着楚文琳问道:“你想要嫁给他吗?”
依旧还是没人回答。
“那天在街上,云七跟你说,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他,他以后就不再纠缠你,你为什么没有说呢?”
周围安静的让人觉得心痛,面前躺着的楚文琳,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你知道吗?在我心里,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没有一个配得上你,包括云七。”唐梨深吸一口气,再次问出了这个没人回答的问题,“楚文琳,你真的想要嫁给他吗?”
冬日的第一场雪本该轻盈而美丽的,但此时却飘飘洒洒的降了下来,仿佛在为某个人哭泣一般。
云七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头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看上去像一尊沉静温柔的塑像。
常欢噔噔噔的跑过来,在雪地上差点没摔一跤,他将手里的竹伞撑开,撑在云七头上。
“太冷了。”云七看了眼常欢说,“你身体弱,还是不要在这里挨冻好。”
“放心,我还带了一把伞。”常欢把另外一把伞打开,自己打着说,“我才不会冻坏我自己呢!”
“谁会在冬天下雪的时候打伞呢?”云七叹了口气说,“你干嘛不穿个罩衫儿和棉袄呢?”
“对哦!”常欢恍然大悟。
蒋开山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自己怀里的冬衣扔给常欢,顺便接过常欢手里的伞说:“你回去,我在这里守着他。”
常欢把冬衣穿上,看了看他们两个说:“开什么玩笑?我也不会走的,在这里陪着你们。”
“那好,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等吧!”云七搓了搓手,冲着云霄宫又喊道,“宗主,我要娶楚文琳为妻!求求您把她嫁给我吧!”
……
“云七走了吗?”
唐梨这样问着,一旁的杨侍中连忙低声应道:“没有,云家主现在还在外面跪着呢!蒋开山和常欢在一旁给他打着伞。
唐梨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和迎春一起将楚文琳的长发解开,为她最后一次梳妆。唐梨一下下梳着楚文琳已经干燥打结的头发,迎春则轻轻将发髻盘起。
突然间,唐梨看见了手中那把梳子。
那把梳子是楚文琳临死前握在手中的,之前唐梨并没有注意到,如今拿在手里她才看见,那把梳子上写着两个字——云七。
之前云七说这把梳子是他送给楚文琳的,唐梨以为这是云七特地送给她的礼物。但现在看来,其实并不是这样。
这把梳子是云七的梳子,是云七用过的,曾经是他的东西。
难怪云七送的东西这么多,楚文琳却只留下了这个。
“这把梳子是云七的?”唐梨问道,“楚文琳她很喜欢这把梳子吗?”
“那把梳子是她来到楼里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她一直很珍惜。”迎春小心的说道,“我开始以为这是她母亲或者妹妹的东西,后来才发现是云七的。”
唐梨怔怔地看着那把梳子。
梳妆已毕,迎春为楚文琳抹上人生最后一次的胭脂。面前的楚文琳宛若熟睡一般,看上去和平时一样美丽。
唐梨慢慢把自己的目光从梳子上挪开,挪到楚文琳宛若睡颜的脸上。过了许久,唐梨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冬儿,迎春,”唐梨听到自己说,“替她挽个妇人髻吧!”
杨侍中带着一众云庭女官走出云霄宫,来到云七面前。
“宗主下了宗主令,同意了你和楚小姐的婚事。”杨侍中将宗主令递到云七手里,“头七那天先办婚礼,再办葬礼。”
“谢宗主!”云七喜极而泣,深深地磕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