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城主,你自然最了解。你既然怀疑他,那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唐梨笑了笑说道,“说说你怀疑的点吧。”
“我不是怀疑他杀人,我是怀疑他在断案时做了手脚。给陈富判了死刑的确实是福休,但那个疯花子真的是陈富吗?”
“陈富究竟是福休的什么人啊?”
“我今天让柳伏去查了一下,很有趣,陈富居然是福休的亲外甥。我了解福休,他还算是个合格的城主,但他可没有柒方圆那股大义灭亲的气势。他自幼丧父丧母,是亲姐姐给他养大的。他亲姐姐嫁给本城的豪门陈氏,而这个陈富正是他姐姐的独子。”
一个还算合格的城主,为了唯一的亲人破例,这也算是一个符合逻辑的理由。唐梨虽然不认同,却也能够理解。
“柳大哥,明天咱们俩亲自去审吧。”
唐梨提出了一个有点过分的要求。
“你是说福休?他现在还是青云的城主。”柳相不赞同,“没有证据,我也不好就这么让你去审他。”
唐梨摇了摇头。
“不,我要审的是那个狱卒。”
第二天一早,唐梨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之后顾不上吃早饭,便去找了柳相。
那个狱卒已经跪在了柳相的面前。
“人已经给你带到了。”柳相看着唐梨。
唐梨在狱卒面前蹲下,上下打量着他。狱卒一个哆嗦,赶紧低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
“回宗主,小人叫田峰。”
“田峰吗?好名字,像山一样。”唐梨这样说着,看着他笑问道,“李长生是你什么人?”
听到这个名字,田峰微微一顿。
“不是什么人,只是认识而已。”
“只是认识的人。”唐梨看着他,“真的只是这样吗?”
“真的只是这样。”
田峰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甘,他忍不住偷偷看了唐梨一眼,连忙又低下头。
“李长生?那个被陈富在街上打死的小贩?看样子你认识他。”柳相看着那个狱卒说,“若你真的认识他,不妨直接说出来。”
“他爹是我以前的朋友,后来他爹娘都不在了,就跟着叔父过活。我已经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了,后来再听说,就是他被人打死了……”
柳相和唐梨对视了一眼。
“埋个尸体而已,为什么要让常欢和齐硕去埋呢?”唐梨叹口气说,“那天我和柳阁主一起去了牢里,你自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不同寻常,可你仍然让他们去了。”
若非如此,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快曝光。身为狱卒,倘若真的收了钱,自然会更加小心谨慎,为什么会犯这种纰漏?
唯一的可能就是,田峰是故意的。
“你肯定还有一些话要对我说吧。”柳相看着田峰。
田峰咬了咬牙,在柳相面前磕了个头。
“陈富是咱们城主的外甥,他打死人之后,城主便想找人为他替死。”田峰说,“听说那个疯花子是被家里人卖到这里来的,就是为了替人抵命。”
“所以那个疯花子确实不是陈富。”唐梨看向柳相,“那个陈富肯定还藏在什么地方。”
“八成还藏在陈府某处,让人搜肯定能搜到的。”柳相说罢,又看向面前的田峰说,“你这样做,岂不是豁出自己把事情捅了出来?你就没想过,倘若真的问了你的罪,你怎么办?”
“想过,可是这事我不能干。”田峰苦笑道,“且不说我跟死者有这段渊源,就算我不认识他,凭空送来这么个人替死,还让我做帮凶,我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疯花子被人救走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晚我发现疯花子死了,我便知道肯定是我们城主干的。我第一反应是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件事情闹大,这样才好揪出那个陈富!随后我就想到那两位贵人正好在我牢里,他俩人不错,看着也都好说话。我就让他们帮我埋尸体,也好闹到您两位面前。”
田峰说着,又磕了个头。
唐梨追问:“那尸体是怎么不见的?疯花子怎么还活着?”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当时看着是死了……”田峰睁大眼睛说,“后来眼看那个坑已经挖好要埋的时候,突然间一阵紫色的烟雾袭来,我、还有那两位贵人都晕倒了,醒来的时候我见地皮已经平了,心里头也犯嘀咕。不过尸体在不在于我而言都没有关系,他们两位能对此事产生怀疑,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柳相叹了口气说:“好了,你下去吧。”
田峰松了口气,起身退下。
“柳伏,记下他的名字,回头升他的官。”柳相对身旁的唐梨说,“这个人不但是个好人,还是个聪明人。”
唐梨用力点头,这个狱卒没有和上级同流合污,一边维持着自己的底线,一边还能替死者讨公道,现在因此被柳相看到,也算是因祸得福。
“柳伏,你带人去搜一下陈府,务必找到陈富的行踪。记住了,先不要告诉那个福休。”
“遵命!”柳伏连忙去办。
“接下来咱们要查这个疯花子的身份,既然他是被人卖到福城来的,那肯定能找到卖他的人。”唐梨想了想说,“这恐怕要问那个福休。”
“你放心,咱们今天就能知道结果。”
柳相摸了摸指间的扳指,淡淡说道:“他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