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看向青城,看到了城中百姓忙忙碌碌的身影。
“快看那人间烟火,快看啊!”水灿灵握住他的手说,“柳家啊,是这座城的主人。可你看见了没,这万千凡人才是青城真正的主人!相比他们,一家一族的衰荣又算得了什么?”
“灿灵?”柳相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我负了一个人,一个对我有恩的人。”水灿灵苦笑,“为了他们。”
柳相不懂,他只是握紧了水灿灵的手。
“看看这世界吧!柳相!”水灿灵激动道,“远处还有更高更大的山峰,更加秀美,更加奇峻!个人得失算什么?我不在乎!”
“灿灵……”
“咱们走,柳相。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水灿灵落下了眼泪又马上擦掉,她笑道,“咱们走,离开这里。柳相,我不后悔。”
“好,我们走。”
他们逃的更远了,走走停停,想要逃到无人知道的地方。
“柳相,为我挽起头发吧!”
柳相拿着梳子,将水灿灵的长发挽起。
长发束起,她不再是姑娘了。她是柳相的恋人,是他的女人。
她看着自己挽起的发髻,满意的点点头,转眸又看向柳相说:“你要满二十岁了吧?”
“快了。”柳相说,“还有二十天。”
“我帮你把头发挽起来。”水灿灵笑着说,“男子加冠是大事,现在没有办法找个发冠给你,不过给你挽起来我还是做得到的。”
“可是还有二十天。”柳相说,“不急。”
“怎么不急?就要现在。”水灿灵不容分说的站起身,按着柳相的肩膀让他坐下,顺便接过了梳子。
她给柳相梳着头,小心翼翼梳开每一缕头发,就这样慢慢梳着,泪水滴落在柳相的头发上。
“你哭了,为什么?”柳相握紧了她的手。
“没什么,我只是……”水灿灵抹去泪水,将柳相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她的手艺十分凑合,发髻看上去有点滑稽。
“很漂亮。”柳相这样说。
“你看到了吗就说漂亮?”水灿灵这样说着,却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灿灵……”柳相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水灿灵这么奇怪。
“没什么。”水灿灵只是笑笑。
之后的那几天,柳相睡得都不太安稳。
“灿灵……”
柳相睡梦中想要搂住身旁的爱人,但却扑了个空。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所住的小屋外有隐隐的火光,他一下子惊醒,满头的大汗。
“灿灵!”
不是山火,是火把!
追他们的人找上门了!
破烂的木门被猛地踹开!这本就是他们俩偶然找到的藏身处,是废弃不要的小屋,自然是挡不住任何人的。
柳相就这样被人抓了起来。
“水灿灵呢?”
一个身穿月白衣裳的男子站在他面前,揪住他的领子问道。
“我不知道……”柳相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男子冷笑道,“你会不知道?她不是喜欢你吗?怎么?难道她一个人逃了?”
柳相没法回答。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围人影重重叠叠,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柳相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他希望水灿灵逃了,又希望她没有逃。
“丞城主,”有人低头对男子说,“没发现其他人。”
丞城主?难道这就是丞非?水灿灵嫁的那个人?
丞非冷笑。
“她跑不远,给我搜山!”
丞非下了命令,手下的人迅速又行动起来。
丞非则看向了柳相。
“很好,你很不错啊,拐走了我的女人。”丞非凝视着柳相,目光冷冽,恶狠狠的笑着说,“你以为你们能逃多久?能逃得掉吗?”
身旁的人将柳相按住,他的肩膀一阵疼痛,使他忍不住发出惨叫。
“现在知道疼了?”丞非冷哼一声,吩咐道,“把他带回去。”
柳相就这样被人抓了回来。
拐骗人妻是怎么个罪,柳相不了解。他就这样被丞非带回了青城,带回到老阁主面前。
“跪下!”
有人踢了他的膝盖,他跪在阁主和家主面前,这一次,再也没有娘亲帮他求情。
老阁主已经二百一十岁,时日无多,审问他的还是家主。
“柳相!”柳家家主显然也气得够呛,他走到柳相身边,狠狠踢了他一脚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孝子,现在你娘亲尸骨未寒,你还有婚约在身,竟然跑去私奔?你拐走的是长生谷丞城主的妾侍?你知道吗?”
对此,柳相无法反驳。
事情是他做的,他只能认下。重孝,婚约,确实是他迈不过的坎儿,他只能认。
“你跟那个水灿灵居然还一起偷了药阁的灵药!你可知偷窃灵药是死罪?”家主冷冷看着柳相问道,“那个贱人在哪儿?还不快说?”
柳相猛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