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半年时光里,他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去看过他哪怕一眼。曾经他以为自己就当这个儿子死了,如今再次见到他,却也没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而冬儿,却已经激动的难以自持。
“柒矩,恩公,你看看我,我是冬儿。”李冬儿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上前一把抓住柒矩的囚服,哽咽着说,“我来为你申冤了。”
“是你?冬儿?你还好吗?”柒矩看向她,半晌点了点头说,“你还好,我就放心了。”
来此之前,冬儿想过柒矩见到她会是怎样的反应,想过他会埋怨她责怪她,也想过柒矩或许会后悔救了她,但她万没料到柒矩会这样说。冬儿愣了愣,泪水便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她怔怔问道:“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你也没有错。”柒矩有些自嘲的看了看堂上的柒方圆说,“我只怪我爹,怪他不信我。”
所有人包括柳相和唐梨都看向了柒方圆,柒方圆面沉如水,握紧惊堂木的手却微微动了动。
面前这一幕,就算是旁观的陌生人也很难不为之动容。而身为亲生父亲的柒方圆却能够无动于衷,确实有些过于诡异。
“传方淮。”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相貌倒是挺端正清俊,身材高挑,细皮嫩肉,衣着华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看到他时,冬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那股寒气堂上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得到。
看方淮那身服饰价值不菲,气质倒也算得上高贵,仪态礼数也都看得过去,若是不知前情后果,倒也算是一位翩翩公子。
唐梨没想到这个方淮长得居然还挺可以,这倒是挺让她吃惊。她想象中的方淮是个肥头大耳、油腻丑陋的形象,这么一看,方淮长得居然比柒矩还好看些。
看到冬儿,方淮瞬间眼前一亮。
“冬儿?是你吗?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方淮连忙凑到冬儿身边,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
“滚开!”冬儿连忙退到一旁。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冬儿,你看看我,看看我啊!这半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方淮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他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看着冬儿,激动地说,“之前那些事我都不在乎了,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就好!咱俩一起去求娘亲,咱们一样还是能在一起……”
“你这个人……”唐梨忍不住想要说话,却被一旁的柳相拉住。
“不要插嘴。”柳相凑到唐梨耳边小声说,“否则会让人觉得不够公正。”
仔细想想也确实有些道理,唐梨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淮,你说,这李冬儿跟你是什么关系?”柒方圆问。
“是我的心上人。”方淮马上回答,他手按着心口说,“我想要娶她为妾,和她长相厮守。只是我娘她还不同意……但我绝不是负心汉!我肯定给她个交代!”
“你的意思是说,你与她当晚是两情相悦,并非是逼迫。”柒方圆看着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是。”方淮马上点了点头,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的态度诚恳得很,回答也毫不迟疑,看向冬儿的眼神也万分深情,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去年八月十四,中秋前一晚,你与柒矩在街上发生口角,两人互殴,可有此事?”
“他扒寡妇墙头!”柒矩喊道。
“我没有问你,给我闭嘴!”柒方圆冷冷看了柒矩一眼,继续问方淮,“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我的随从可以作证。”方淮这样说。
“你有何说法?”柒方圆看向柒矩。
“中秋前一晚我确实打了他,第二天接着打,没有什么不可承认的。”柒矩迎着父亲的目光回答,“就是我打的!我也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照样打断他的腿!”
“放肆!”
柒方圆一拍惊堂木,满堂寂静。
“好,既然这样说,你双方没有异议,就不必传证人了。”柒方圆缓下怒气,接着又问冬儿,“你与方淮是何关系?”
“我与他没有关系!他想要娶我做妾,先后派媒人来了几次,都被我拒绝了。”冬儿回答道,“十五那晚,他半夜闯进我家,意图不轨。若不是柒矩救我,我恐怕那时已经死了!我与他没有情,只有恨!”
她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双手紧握,就连柒方圆压制的眼神也挡不住她奔腾的恨意。
“冬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两个明明、明明已经私定终身……”方淮难以置信的看着冬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着说,“明明是你主动来找我的!”
冬儿咬着唇,转过头不去看他。
“既然你们双方各执一词,那么传人证。”柒方圆说,“传方淮的跟班!”
跟班上堂。
“你看她是谁?”柒方圆指着李冬儿问道。
跟班看了冬儿一眼,磕头道:“她是李冬儿,李木匠家的闺女。”
“去年中秋之前你可曾见过她?”
“见过,她主动来找我们家公子,还笑嘻嘻的。我们家公子觉得她回心转意,还挺开心。”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柒方圆问。”
“她说她想通了,想当方家的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