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不是大将军一直坚持，说什么等皇帝来就有物资了，一切都会变好我们才坚持了这么久，不然谁要一直硬抗敌军频繁冲击啊！”
“咱们国家反正打不过人家，索性不如早点认输算了。”
士兵们由窸窸窣窣的委屈声变成大声嚷嚷的建议。
“大家稍安勿躁，咱们都是拾国人，都在拾国长大，拾国是我们的家，如今外敌来犯哪有把家让给旁人的道理！
只要老夫还没死，我军便不能归降，老夫活是拾国人，死是拾国魂！”
老将军慷慨激昂满眼热泪的说着，就像英雄最后的绝命诗一般。
其余众人皆被老将军感染，大家重整旗鼓准备再拼一次。
老将军准备突袭，趁着夜色去包围敌军。
拾国军队粮食、御寒衣物都不够，耗不起了，而敌方物资丰厚，索性干脆去抢敌方物资。
于是老将军开始制定战略，旭升也想参与。
老将军不建议，毕竟旭升不会武，不过旭升却觉得自己是拾国国君，应当与其共存亡。
老将军拗不过他便同意了。
旭升为国如此尽心尽力倒是大将军没想到的，他远居战场，听说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不过新帝年少且之前是跟着道士一起在山上生活，所以大将军觉得新帝应当是一个昏庸享乐之辈。
毕竟之前他向朝廷发出过求救之信号，写信让朝廷派遣物资于战场，为了把信送出去，老将军的儿子，那个他晚年得子的热血少年劳累过度刚把信送到就力竭而死了。
他的儿子今年也不过和新帝同龄，老将军鲜少归家，本无家室，后来老了反倒是遇上了一个以身相许的女子，于是才有了儿子，老将军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将士们都说他的儿子未来会成为他，甚至超越他。
谁知道后面会那样呢，不过为国而死，吾儿不怨！这句话鼓舞了军中将士，却也让老将军之妻离他而去。
晚上老将军在出发前去给儿子烧了东西。
沙场之上没有香烛、纸钱，将士们的习俗是死了人就用那人生前活物祭拜他，给他烧过去。
老将军没舍得烧儿子的遗物。
他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他的儿子尸体在何处他也不知道，儿子英魂不知又是否找得到回家的路。
今日，也许老将军自己也会死了，今日若功成，将士们便可再与敌军鏖战几日，今日若功败，他便可去黄泉与儿子团聚！
午夜，月光显露出来。
将士们摸黑去往敌军的驻扎地。
此次计划周全，百密无一疏，先是用火烧敌军某处帐篷将人引过去，然后趁机夺取其物资。
计划如期进行，火焰熊熊燃烧。
可四周却无一个人影，敌军无人！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被敌军包围了。
很明显他们被下套了，老将军奋力杀敌最后被敌军万箭穿心。
其余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最后拾国士兵终究还是投降了。
旭升被捕。
不日拾国便被敌军占领，拾国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国家，而是大国中的一小城。
拾国牌匾被一刀砍碎，不过百姓们却是丝毫不感兴趣的，国家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国家了，连饭都没得吃，谁还管谁是皇帝，管他是不是国，只要谁给饭吃谁就是皇上。
旭升和不尘被关了起来，他们自然也死不了，只是被囚禁了起来，如同曾经在皇宫那样，如同那金丝雀一般。
不过最后不尘还是把旭升给救了出来，那是他的条件。
让旭升自由。
“师兄，我们败了，拾国亡了，我变成了人人可踩一脚的阶下囚，我不喜欢当那个皇帝，那位置太压抑了，皇宫似乎连一点自由的风也透不过来。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我脑子笨，我也不知道怎么让拾国一步步好起来，也许现在拾国不再我手下也是件好事吧。
可是，师兄，我总归是拾国君王的，国没了，我便不能苟活了，自我坐上那皇位开始，我便没了自由，哪怕拾国亡了我也不会有自由，我回不去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旭升念叨着。
“为什么？我们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不尘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回不去?
“你知道的，师兄。我知道你是摄政王的人，你当年进宫时我就怀疑过，后来你睡着时说过梦话，我听到了，你说你会听摄政王的话，你求摄政王给你解药。
我知道你被摄政王下了毒，他喜欢给人下毒，那毒会日日啃食人的血肉，一点点把人吃掉。
那种毒没有解药，不过每月可要一枚缓解之药，那药可保人一月无事。
后来你随我出征，路上遇袭和军中偷袭泄密反被抓一事也是你泄露的吧?
只是这些事我明白的太晚了，明明我怀疑过你，明明我听见了你的梦话，可我觉得你是不尘，是于我而言比生命还重要的人，所以对于那些显而易见的破绽我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可是如今到了这地步，你把我救了出来，你怎么把我救出来的？背后原因渐渐明晰，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身份。
你没错的，你只是为了求生，我不是一个好皇帝，在我的统领下战场密报送不到我手上，百姓哀苦我也必须装作若无其事，我习惯了演戏，习惯了面不对心。
你似乎没对我做什么，毕竟你只是让我不再继续做我不擅长的事，甚至你最后还把我救了出来。
可是，你没有问过我的遗愿，我不想那样苟活，我宁愿站着死。”
说完，旭升就将不尘的剑拔出来他将剑刺过不尘心脏，然后拔出用那剑抹了自己的脖子。
不尘没有反抗过。
他们少时许过誓言，双生双死，黄泉路上也要做伴。
若有一方欺骗了另一方，那另一方需得杀了对方，然后自尽。
那个誓言是旭升唯一能坚守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