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皱了皱眉。
陆知川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并不像口欲症发作时的反应。
“方助理一个小时后会过来,代Ensh来谈合作案的修改问题。”林雨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陆知川却下意识追问:“沈清晏也一起过来吗?”
林雨还是第一次听到陆知川直接叫沈清晏的名字,有些诧异。
他摇摇头说:“不清楚,Ensh那边说的是方助理会过来,沈先生是不是会和方助理一起过来我不清楚。”
陆知川又慢慢靠回座椅,半晌才“嗯”了一声。
林雨对陆知川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转身退下。
陆知川打开抽屉,里面已经空了两盒柚子糖,陆知川又拆开最后一盒新的柚子糖。
糖球在齿间滚动,划过口腔黏膜,陆知川没忍住又使劲将它咬碎。
柚子糖从入口到完全被咬碎的时间还不到1分钟。
烦闷的情绪去没有消散,陆知川松了松领带。
这几天他吃糖的频率直线上升,抽屉里备的柚子糖至少是一个月的量,按照他之前口欲症发作的频率来看,甚至能吃半年。
但现在情况似乎更糟了。
陆知川本以为他尝过沈清晏的手之后,口欲症应该得到了缓解,可事实却证明,他似乎对沈清晏的手产生了难以戒断的反应,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在为两人之间的关系而烦恼,短短一周时间,口欲症发作的频率已经超过了他这几年总计的次数。
而柚子糖对他的安抚作用也越来越弱,从半天到两三小时,再继续缩减,直到现在几分钟前刚刚吃了一颗,现在却依旧感到不满足,牙齿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酸痒感。
陆知川闭了闭眼,将乱七八遭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认真看起林雨刚刚送过来的合作案。
修改过后的合作案大部分是对一些细节上的调整,与最初的版本相比要更细致,也更完善了。
陆知川不知不觉就将方案看到了最后,再往下翻一页,纸页上多了一个劲瘦有力的签名。
陆知川呼吸一滞,指尖动了动,触上那个签名。
指尖微抬,按着笔画的走向按在那微微凹陷的划痕上。
点、提、撇、横、折弯勾……
指腹被白纸摩擦地有些发热,拿到黑色签字笔上有落下一道签名,没有痕迹的,用他的手指写下的。
“叩叩——”
寂静的办公室内忽然响起两声敲门声,陆知川指尖一颤,快速将手中的合作案合上。
纸页盖上的一瞬间,办公室门被从外面推开。
林雨看了过来:“陆总,方助理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嗯。”陆知川不动声色地捏了下微烫的指腹,拿起合作案往外走。
心脏却是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沈清晏会和方叙一起来吗?
几天没见,仅仅只是想起沈清晏,陆知川就开始紧张,但是更多的还是内心隐隐的渴望。
他想见沈清晏。
很想。
陆知川在会议室门前停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里内部看去,只是磨砂玻璃下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隐看到里面黑色桌椅映出来的颜色。
林雨上前一步敲了敲玻璃门,然后推开,侧身等待陆知川进去。
步子还没有完全迈进会议室,陆知川的视线就已经看了进去,步幅也变小了。
会议室里只有方叙一个人。
掌心因为紧张渗出的细汗在此刻被行走间带动的风一吹,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凉。
“陆先生。”
方叙礼貌地向他问好。
一样的称呼,但是听起来却完全不同。
陆知川牵动唇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回道:“方助理。”
三人落座。
方叙为二人具体阐述了一下合作案的细节和未来的具体要求。双赢的事情,双方都谈得很干脆,效率很高,不到一小时就已经商讨得差不多。
确定好每段的工作重点后方叙率先起身:“那陆先生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方助理。”
陆知川叫住他,很想问方叙为什么今天是他一个人来,沈清晏为什么没有来。
但是最终开口时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最终的利益分配这次不一并确定好吗?”
商人最关心的终究离不开利益两个字。而这次和Ensh的合作,从开始到现在,Ensh作为甲方竟然从来没有提出任何条件,连陆知川都忍不住提醒方叙。
方叙眸子微闪一下,说道:“这个不是由我负责,陆先生还请耐心等待。”
再次向陆知川点头致意后,方叙离开陆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合作的具体细节和要求都已经和陆先生仔细沟通确定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
“嗯。”汽车后面传来一声懒懒的回复。
方叙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
后座上的男人姿势慵懒得半撑着脑袋,目光看向车窗外的陆氏大楼。
过了一周,沈清晏食指指节上的那圈咬痕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看起来似乎变得更严重了。
方叙有些不解,一周了这咬痕还不会散掉吗?陆先生看起来这么温润的人下口竟然这么狠?
沈清晏的目光淡淡扫过来,方叙垂下脑袋,按下发动键,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立刻响起。
方叙还是没有忍住,再次看向中央后视镜里的男人。
“您为什么不亲自上去见陆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