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吃下的糖在此刻毫无作用，齿根隐隐泛酸，陆知川犬齿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欢迎陆先生来到C国。”

掌心似乎微微渗出细汗的趋势，陆知川率先松开手，沈清晏也微笑着收回手，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触在一起。

陆知川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手心，侧身，“沈先生，请。”

沈清晏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

两位总裁在前面走着，林雨自然转头准备和沈总的助理一起，只是这一转头他才发现眼前的人正是前天在宴会上被自己撞到的那个人。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沈清晏身上，完全没有注意跟在沈清晏身后的人。

为什么又遇到他了？

林雨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却还是强装镇定，“方特助，请。”

方叙冷淡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只是点了下头就跟了上去。

林雨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连忙也跟上。

电梯里，陆知川和沈清晏站在后面，林雨和方叙则是站在前面。

数字不断攀升。

想到自己在宴会上的落荒而逃，陆知川主动开口，希望能挽回一点损失，不要影响到马上的合作。

“前天的宴会上没认出沈先生，是我失礼了，还望沈先生多多包涵。”

“我从未在媒体前露面，陆先生没认出是正常的，不必挂怀。”

陆知川了然，沈清晏这么说的话就是没有在意他那天的失礼。

正欲回复，陆知川又听见沈清晏的声音响起。

“我认出陆先生就够了。”

陆知川下意识侧头看向沈清晏，却没想到沈清晏也恰好在看他，视线直直地撞进沈清晏幽深的眼眸。

陆知川率先移开视线，垂下眸子，心脏却跳得一下比一下急促。

沈清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知川暂时想不明白。

另一边的方叙却明白了。

难怪他谈到与陆氏的合作时沈总总是格外关注，甚至首次在商业合作方面主动露面，他一开始以为是陆氏这边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条件。

现在看来，恐怕是有特别的人在陆氏……

一旁的林雨则是什么弦外之音都没有听出来，尽心地负责着电梯的运行。

“叮——”

电梯到达顶楼，林雨立刻按下延时关门键，等几人都出去后他才松开按键跟在最后。

会议厅里。

陆知川站在屏幕前，而沈清晏坐在正对着屏幕的位置。

“陆先生，以上就是陆氏对这次合作的准备情况。”将陆氏的发展战略和经验一一展示后，陆知川便静待沈清晏的答案。

沈清晏合上手中的策划案，食指微曲在纸张上发出细小的声音，他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陆知川，“陆氏很优秀，Ensh已经提前调查过了。只是年轻的公司似乎更有活力，也更符合Ensh创新和发展的理念。”

林雨听着他的话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却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沈清晏停顿一下，随即继续开口：“和那些公司相比，陆氏的优势在哪？”

“或者说——”沈清晏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问出的问题确是尖锐而又棘手，“Ensh非陆氏不可的理由。”

这下倒是方叙不明白了。

沈总明明是为了陆先生才会主动参与这次的合作，为何现在看起来却是在故意刁难陆先生？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屏幕上的光影映在陆知川的脸侧，勾勒出一道暗影。

“陆氏作为行业内的佼佼者，资源经验与技巧自然是比新起之秀更成熟。至于沈先生所说的新公司更具活力，符合Ensh创新和发展的理念这一点……”

多余的解释在此刻显得没有任何意义，陆知川毫不畏惧地直视沈清晏的眼睛，“正是因为陆氏大胆开拓全新领域，沈先生才会在众多公司中注意到陆氏不是吗？我认为沈先生可以在实际合作中考察验收。”

陆知川声线平稳却十分有力：“我认为要有兜底的能力，才能有突破的勇气。市场瞬息万变，陆氏敢于冒险，同时也有在风浪中稳住阵脚的实力。”

“既然沈先生愿意坐在这里听陆氏的方案，想必您对陆氏已经有所期待。我有信心，陆氏不会让Ensh失望。”

“沈先生可以相信我。”陆知川迎上沈清晏的目光，目光真诚而自信，“或者说，沈先生应该相信您自己的选择。”

会议室里的灯光极亮，在沈清晏深邃的眼窝下投射出一块阴影，陆知川脊背挺直，接受着来自他的审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缠。

在西装的遮挡下，陆知川的指节忍不住地微微蜷缩起来。

像是等待老师批改试卷的学生，面上是不露声色，胸腔里的心跳声却敲打着耳膜。

而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在嘴巴里咬点什么，来缓解内心的空虚和焦躁。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清晏放在方案书上的手掌，陆知川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一下。

沈清晏看着他眸子里溢出点点笑意。

下一瞬，沈清晏从椅子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