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崔珏满意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递给陈默,“这枚‘敛息戒’赠你,可助你收敛混沌之气的气息,避免被某些存在过早盯上。另外,书屋内的玉简,你可凭权限查阅部分,多了解些上古秘辛,或许对你日后有所帮助。”
陈默接过戒指,触手温凉,戴上后,果然感觉自身气息内敛了许多,连丹田处的灰色漩涡都似乎安静了些。
“多谢判官大人!”
从忘川书屋出来,陈默看着手指上的敛息戒,又回想了一下在书屋里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些玉简标题——《山海异兽残卷》、《九幽秘闻录》、《上古神魔考》……
他感觉,自己这地府公务员的“业务范围”,是越来越宽广,也越来越离谱了。
刚回到阳间安全屋,还没来得及消化今天的信息,白小洁的通讯又来了,语气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陈默,有新情况。市博物馆,那面据说是汉代‘镇墓兽’纹的铜镜,昨晚……自己转了个面。监控拍到,镜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陈默眼皮一跳。
得,活儿又来了。这次的目标,听起来就很“古老”。
市博物馆,深夜。
安保系统早已被749局临时接管,内部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一种冰冷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腥气。
白小洁、陈默,还有一位戴着白手套、脸色发白的博物馆老研究员,站在汉代展厅中央。展柜里,一面直径约一尺、边缘刻着狰狞镇墓兽纹的青铜古镜,正对着他们。镜面并非光可鉴人,而是蒙着一层诡异的暗沉水光,仿佛深不见底的古潭。
“就、就是它……”老研究员声音发颤,“入库记录是西汉中晚期,出土自一个诸侯王陵陪葬坑。一直以来都很平静,直到昨晚……”
监控录像在平板电脑上播放:凌晨三点十四分,展柜内的铜镜毫无征兆地自行缓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将刻有纹饰的背面转向外。也就在那一瞬间,平滑的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一个模糊扭曲、非人非兽的影子在涟漪中一闪而过。
“能量残留检测显示,有强烈的阴性灵能反应,并且……混杂着一种未曾记录的古老惰性能量,与深渊波动有微弱共鸣,但性质不同,更加……沉淀。”白小洁看着地府特制的能量检测仪,银白眸子微眯。
陈默开启天眼通,凝视那面铜镜。镜面在他眼中不再是实体,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灰黑色的阴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暗金色的古老气息,那气息带着一种蛮荒、沉重、以及被漫长时光磨砺出的冰冷意志。
“不是深渊污染,”陈默低声道,“是这东西……本身‘活’过来了。或者说,它里面沉睡的东西,被惊醒了。”
老K在他脑海里补充:“镇墓兽纹……这玩意儿在古代是镇守墓穴、驱邪辟易的,但天长日久,吸收地脉阴气和墓主残念,有些会诞生出极其诡异的‘器灵’。这铜镜里的,恐怕就是个老古董级别的凶灵。”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铜镜的镜面再次荡漾起来,这一次,涟漪中心缓缓凸起,形成了一张模糊的、由暗金色能量构成的兽脸,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却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展厅!
呜——
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响起,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老研究员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白小洁脸色一白,魂体一阵波动,急忙运转魂力抵抗。
陈默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作用在灵魂上,仿佛要被那兽脸吸进去!他丹田处的灰色漩涡猛地加速旋转,混沌之气自发流转,在体表形成那层稀薄的灰色光膜,将那诡异的吸力和威压抵消了大半。
“凡人……安敢惊扰本座沉眠……”一个古老、晦涩、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精神波动,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地府办案。”白小洁强忍着不适,亮出哭丧棒,白光试图驱散威压,但效果甚微。这古镜器灵的力量层次,远超寻常鬼物。
“地府?哼……后土所立之司,也配管到本座头上?”那兽脸发出不屑的精神波动,镜面涟漪加剧,更多的暗金色能量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大的能量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息,朝着白小洁当头抓下!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空间的沉重感!
白小洁瞳孔一缩,哭丧棒全力迎上!
轰!
白光与暗金利爪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白小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魂体光芒黯淡了一分。她的净化之力,对这种古老蛮横的能量效果有限。
“它的能量本质很高,蛮力对抗吃亏!”老K急道。
陈默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观望。他一步踏出,挡在白小洁身前,桃木短剑已然在手,混沌之气毫无保留地注入!
这一次,短剑并未绽放光华,反而所有光芒内敛,剑身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灰蒙色泽,仿佛回归了万物初生的混沌。
面对那再次凝聚抓来的暗金利爪,陈默没有硬拼,而是手腕一抖,桃木短剑划出一道玄妙的灰色轨迹,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点向利爪能量结构的几个薄弱节点!
嗤嗤嗤!
灰色剑尖与暗金利爪接触,没有巨响,只有细微的能量湮灭声。那凝聚的、蛮横的暗金能量,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竟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变得不稳定,然后从内部瓦解、崩散!
兽脸发出一声惊疑的精神波动:“这是……何种力量?竟能消融本座的‘玄煞’?”
陈默不语,身形如风,主动欺近展柜!桃木短剑直刺那镜面中心的兽脸!
“放肆!”
兽脸大怒,镜面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整个展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一股更加强大的、带着冻结灵魂意味的精神冲击和能量风暴席卷向陈默!
陈默将混沌之气催发到极致,体表灰色光膜剧烈波动,手中短剑坚定不移地刺出!
剑尖与镜面接触的瞬间——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湮灭。混沌之气与那古老的玄煞能量相互侵蚀、碰撞、交织!灰色的气流与暗金色的光芒在剑尖与镜面之间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混乱的能量漩涡!
陈默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被拉入了一个蛮荒的战场,耳边是无数古老的嘶吼与咆哮!那铜镜器灵的意志如同沉重的山岳,试图碾压他的意识!
但他魂魄深处那份“特别”再次被激发,混沌之气不仅守护着他的肉身,更稳固着他的灵魂!他的意志如同磐石,在古老意志的冲击下岿然不动!
“镇!”
他口中吐出一个音节,不是咒文,而是他自身意志与混沌之气的凝聚!
桃木短剑上的灰色光芒骤然内敛,然后猛地爆发!不再是扩散,而是如同针尖般,高度凝聚地刺入了镜面能量最核心的一点!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镜面内部传来。
那旋转的能量漩涡骤然停止,暗金色光芒迅速黯淡、消退。镜面上那张兽脸发出不甘的、逐渐远去的咆哮,最终彻底消散。
铜镜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古老文物。那股沉重的威压和冰冷的气息也消失无踪。
陈默收回短剑,微微喘息,额头见汗。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混沌之气。
白小洁走上前,看着恢复平静的铜镜,又看了看陈默,眼神复杂:“你……又用一种我没见过的方式解决了。”
陈默咧嘴笑了笑,有些疲惫:“没办法,这东西不讲道理,只能比它更不讲道理。”
地府手机的提示适时响起:【成功封印苏醒古器灵‘镇墓玄镜’。奖励功德点+500。古物知识+1。】
500功德!陈默心情大好,这波不亏!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陈默丹田处的灰色小漩涡,似乎吸收了一丝那古器灵溃散时最精纯的暗金能量,微微震动了一下,旋转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
陈默若有所思。看来这混沌之气的成长,不仅靠修炼,吞噬这些“高质量”的能量,似乎也是条路子?
只是,这条路,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