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周六，云阳一中的学生陆续踏上回家的路程。因为是补课期间，他们就在下午上完四节课后放的。

西门口，人挤人，学生着急回家，门口的家长也掂着脚，瞪大眼找自己的娃子。

林离走得没其他人积极，他是最后一个。

教室里的灯已经关了，现在才入春，夜色却高高挂起。

后方的林离站在位置上从书包里拿出巧克力包装盒，他站在后面扫视整个教室。

终于，他动了。

他来到讲台正中间的大组左侧课桌前停顿了片刻，把手上的巧克力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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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离！”李志才坐在校车内朝着正往西门外走的林离喊。

云阳一中是有点人性的，他们自知给学生放假的时间比较晚，所以就和当地公交车公司合作，在学生放学时，让公交车进入校区，载学生回家，不过还是要收费，好在就一块多，比打车便宜多了。

因为学校学生很多，来自的地方也很多，校方最终集学生调研和公交公司的共同商谈，决定这辆公交是通往市区的。

市区的学生多，他们县里的学生可以乘坐县里公交车回家。那些更远的地方的学生通常要乘公交要花费两个小时，第二下午就要回来，实在没必要浪费时间，一般这类学生会选择留校。

林离半挎着书包，双手插兜，听到呼喊，他往车上一看，然后痞帅的做了个单手举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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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离出了学校，左拐在一个角落里骑了辆纯白的自行车，自行车是他爷爷留给他的有些年头了，链条处有点生锈，他要要用力蹬才能蹬动。

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林离在校门口目送着校车离开，自己也往着相同方向骑去。

十五分钟后，林离停了下来。

——云阳特殊教育学校。

林离把自行车放置在学校旁的非机动车停车位，拿起书包往校内走。

看门的是个年事已高的大爷，慈眉面善的。

大爷：“小林，来看妹妹了？”

“嗯。”林离应了下：“给她带点吃的。”

大爷看着林离，满眼的慈爱：“好孩子，每个星期都来，快进去吧，要不然小咴要等着急了。”

说着，手上比划着：“我看这小孩每天都来我这里转转，肯定是在等你。”

“谢了，大爷，我现在就去。”

落下这句，林离走的步伐变快了。

教室里。

穿着黄色小棉袄，头戴小黄鸭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趴在桌子上发呆，她一直不肯走，应是等很重要的人。

“小咴！哥哥来了。”林离站在门口喊。

座位上的小女海无动于衷。

林离走进后，小女孩才反应过来，她小小的手比划着手语。

‘哥哥，你来了？’

这么多年了，林离还是不能适应自己妹妹林咴是聋哑人这件事，也可能是因为他上了初中后大都待在学校里很少接触她了，不适应了。

林离看着只到他腰部的小孩，蹲下了，揉了把小孩柔顺的脑袋，有模有样学着比划。

‘来了。’

林咴今天下午才让老师扎的辫子瞬间被林离揉乱了，生气直跺脚。

‘生气了？’林离用手语比划。

面前的小女孩没动作，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林离忍不住笑了下。

林咴更气了，她背对着林离，生闷气。

见自家小孩真气了，林离不逗了，他强制拉着林咴转过来。

‘别气了，你看。’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最后的一盒巧克力，提到小女孩面前。

林咴接过。

林离又比划：‘这可是限量版的巧克力，你哥哥专门买给你的。’

小孩就是好糊弄，说是限量版她就信。

林咴在这里平时就吃食堂饭，其他的小朋友会有父母带的小零食，她没有，因此她格外珍惜林离给她的东西。

小女孩拿到巧克力，白嫩嫩的小手抱住，眼里心里都是它。

‘不气了？’林离手在空中划着。

林咴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个小零食就能吸引她的注意。

她看向林离乖巧点头。

林离又忍不住揉了下她的头，此时一个年轻温柔的女人站在教室门口。

“吴老师。”林离站了起来。

林咴也跟着哥哥向自己的老师露出笑容。

吴老师来到兄妹俩二人旁，说：“来看妹妹？”

“嗯。”林离应了下，然后快速从包里掏出钱，说：“这是我妹妹这个月的生活费。”

吴老师接过收到斜跨包里，说：“好，我看你每个星期都来，是很关心这个妹妹的。”

她头微微低着，看着林咴可爱的小脸袋，夸赞：“林咴这个小孩是我带的最乖的，在这里你放心。”

林离这一趟来是为了看妹妹顺便把生活费交下，他对着老师感谢：“感谢吴老师照顾我这个妹妹了。我平常在学校不能常来，我妹妹又有些内向，我怕她在学校受欺负，想拜托老师多看看。”

吴老师笑了笑，弯腰揉了把她今天才给林咴扎的下辫子，说：“林咴小朋友这么可爱，我一看到她想多看看了。学校里的小朋友们也都很友善的，不会欺负她的。”

“这我就放心了。”林离说。

林咴抱着哥哥送的东西看着两个比她高的大人讲话，可惜她听不到，只能看看林离又看看吴老师。

林离和吴老师交代的差不多了，他半蹲在林咴面前比着手语。

‘我要走了，等下个星期再来看你。’

知道自己哥哥又要走了，林咴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红着眼眶，打手语：‘哥哥再见，我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