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转身准备跃下屋檐时,余光在月光的照耀下好似瞟到了什么,脚步忽地一停,转头顺着方向看去。
苏沫呆滞一瞬,微蹙着眉头走上前,俯身伸出手在瓦砖面用指腹来回摩擦了一下,接着放在鼻前闻了闻,立即被一股刺鼻的腥味冲得向后倾,口中不禁吐槽道:“这血腥味怎么和白天穆子煜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一愣,脑海中浮现出穆煊那浑身带血,狼狈至极的模样,仿佛想到了什么,蹙起的眉头愈发紧锁,低声呢喃:“难道......穆子煜这几日都睡在我屋顶?”
想到这,苏沫心中多了几丝复杂,召出手帕将手指擦拭干净后,盯着帕中暗沉的血渍久久难以回神。
翌日午时,苏沫醒后再次跃上屋顶查看情况,发现屋顶的血迹比昨夜月色下看得还要多上许多,几乎是这一大滩那一大片,显然是经历过恶战。
尤其是到了最中间,血迹最为严重,也就是昨夜苏沫发现的那个位置。
苏沫本还在好奇,为什么来到金城的这几天,明明自己夜间睡得很深,却依旧毫发无伤。
现在她明白了,原来不是没有刺杀,而是有人暗中替她摆平这些事,护她平安。
苏沫垂头叹了口气,一想到最初吐槽过穆煊的狼狈模样,还说他臭,心中就有些微微发痛,她是愈发看不懂穆煊了。
又或者,她从来都没看懂过穆煊。
苏沫在满是鲜血的房檐上不知坐了多久,直至清儿的一声“小姐吃饭了。”,才唤回了她的思绪。
苏沫垂眸向下望去,就见苏锦云正双手环臂,抬头仰望着她,与苏锦云一同望着的,还有清儿与不远处的穆煊。
“你在上面做什么?”
见苏锦云一边说着,一边拽起衣袍摆就要上来,苏沫立即纵身跃了下去,清儿见此赶忙上前将手中躁动的小符纸放出。
苏沫接住飞奔而来的小末奕,拉着苏锦云走出院子,路过穆煊时还不忘低声调侃,“方才我跳下时你向前迈一步是想作何?接住我吗?”
见穆煊身子明显一僵,苏沫唇角勾了勾,不再多言,抬脚朝膳厅方向前进。
路上,走在苏沫身旁的苏锦云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步三回头,正当苏沫为此疑惑时,就见苏锦云蹙眉对身后之人凶道:“不是和你说了离我十步之远吗!”
苏沫一怔,顿时明白了苏锦云频繁回头的原因,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了穆煊最初的性格,与方才在屋檐上发现的事情,瞬间心烦意乱的停下脚步,“苏锦云!有没有人教过你规矩?他是客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苏锦云愣住,反应过来后,垂眸紧捏着拳僵在原地,浑身都在颤抖。
苏沫长叹一口气,知道苏锦云在给自己出气,于是俯下身准备耐心解释,岂料还未开口,对方便转身跑走了。
望着苏锦云离去的背影,苏沫着实头疼,对身旁的清儿道:“你去把锦云追回来,让他别乱跑。”
“是,小姐。”
清儿行礼完,急忙顺着苏锦云跑走的方向追去。苏沫看向身后的穆煊,示意跟上。
在膳厅吃饭时,苏沫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穆煊,“你有符纸吗?”
穆煊闻言放下手中碗筷,伸手召出一沓符纸递给苏沫,“你要做什么?”
苏沫将符纸收回空间戒指,笑了笑,缓缓开口:“锦云不是咒浮宫弟子嘛,身上符纸用光了没法自保,所以问问你有没有。”正好哄一哄他。
当然,后面那句苏沫并未说出来。
另一边,苏锦云正在大街上肆意挥霍银两,买了许多东西,仿佛这样就能消减心中的怒气。
而他的身后,则是怀中塞满了各式各样小玩意的清儿。
“老板,这个镯子多少钱?”
店铺老板见苏锦云拿着店内最贵最精致的镯子端详,意识到大生意来了,急忙讪笑做起了推售,“小公子好眼光,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名叫‘翡翠思意’!”
他伸手指着镯子道:“请看,这祥云浮雕啊,与那些俗物不同,是通过精巧的技艺,镶嵌到镯子内部去的,再加个纯金环一锁,将二者契合在一块,寓意非凡呐。”
“拿去送亲人,送爱人,送友人,皆是不错的选择。被收礼者拿上手这么一瞧!”
“可足以见小公子的用心啊。”
苏锦云听了满意至极,“好,那你给我包起来吧。”
“得嘞!”老板激动坏了,急忙接过镯子跑去打包。
“等等。”这时苏锦云好似想到了什么,将老板叫回询问,“那个......能在这内壁刻个字吗?”
“自然可以!这是软翡翠,能刻字。”老板笑道:“不知小公子要刻何字啊?”
苏锦云别扭的靠近老板耳朵,叮嘱完后摆摆手,“去吧去吧。”
老板笑着点头离去,不一会便拿着一个金丝手镯盒,递给苏锦云。
苏锦云急匆匆打开盒子,确认好镯子与字无事后,便将镯子塞进了怀中,转身走出店外,独留老板一人呐喊盒子没拿。
“小少爷,我们还是回去吧......”跟在身后的清儿怯怯出声。
苏锦云回头望向一副苦瓜脸之人,不满开口:“你若是想回去便回去,叫我作何?”
清儿叹息,耐心劝解道:“少爷,你再不回去,小姐就要担心了......小姐她——”
“她若真担心我,就不会让你来了!”
苏锦云不耐烦的打断,正要接着呵斥,余光便瞧见了一个极其熟悉之人。
他转眸望去,见没看错,立即变得兴奋起来,一边向那边跑,一边呢喃:“是上官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