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竹,你跟着本宫多年,本宫教过你这么多,有时候多动动脑子。易沉那边以后不必再让人跟踪他。”
闻言,薇竹瞬间乐起来,双眸亮晶晶的,“殿下您身份尊贵,日后定然是要嫁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行了,莫要因为这些,整日苦大仇深的模样。”
她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喜欢的话,何时说过要嫁给易沉,让薇竹这般忧心?
与此同时,名姝阁内,祁青左右张望,“你这次来见我,没人跟着吧?”
易沉上次被褚泽月的人发现后,受了不少罪,之后两人虽然没有再见面,也会偷偷传递交换信息。
“我甩开了。”易沉如是说。
上次的疏忽导致他被褚泽月羞辱,这次他格外小心。
“你不是说与长公主达成了协议,她怎么还让人跟着你?”
易沉冷淡道,“她既恶毒又多疑,即便与我合作,也不会完全信我。”
“我找你来是要跟你说,我今夜出宫明日动手,谢家得知后定会查,届时你多盯着看他们有何动静。”
谢晁是谢文凌的独子,谢文凌对他极为宠爱,谢晁一死,谢家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凶手。到时恐怕只要跟此事沾上一点点关系的人,谢家都会查。
祁青在锦绣宫待了几年,对谢家了解一点,不由得担心,“你要确保万无一失,这次谢晁不死,日后很难再有下手的机会。”
“我知道。”
“我今日找你来,还有一件事。”
易沉犹豫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长公主……她似乎喜欢我。”
“你说什么?”
祁青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说谁喜欢你?长公主?”
“你不是说她在你身上刻了字,不是说她对你恶毒又多疑,怎么会喜欢你?”
祁青丢来的一连串问题,如一团团棉花砸来,堵在心头,苦闷难乐。
“她说喜欢我的皮相。”
“我皮相确实优越,她怎么就不会喜欢我?”
易沉反问道,“她若是不喜欢我,为何要在我母亲忌日那天,与我一起折纸船?”
“她若是不喜欢我,为何会专门去万福寺,让我有机会替我母亲上香?”
“她若是不喜欢我,又为何会替我擦汗,关心我?”
桩桩件件,如果不是喜欢,又为了什么?
祁青听完惊讶得嘴巴和双眼同时张大,震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
祁青赶紧摇了摇脑袋,盯着易沉,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易沉吗?你脑子糊涂了!”
“长公主既然心思深沉,做这些定然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她只是想让你动心,想利用你。”
“可她为何不在别人身上花心思,为何不利用别人?”
易沉想不明白,褚泽月对他的心思,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都认定她喜欢你了,还问我做什么?”
易沉:……
看他一副不得出答案,势要追问到底的模样,祁青无可奈何地直摇头,“就算长公主真的喜欢你,你也万万不可动心。”
“她是公主,是皇后所生,日后嫁的人要么是皇亲贵族,再不济也是朝中新贵。你与她永远不可能!”
“表兄,你多虑了,我从未想过与她在一起。”
那一双如曜石的黑眸暗了几分,易沉不自觉握紧双手,他是罪臣之子,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在他的身份暴露前,他要为家人报仇。
“让你找的东西可有眉目?”
祁青叹气道,“没见过,也没听谢贵妃提起过,你确定真在谢贵妃宫中?”
易沉默了默,“母亲曾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应当就在谢贵妃手中。”
“行,我会找机会再找找。”
“我回去准备,明日等我的好消息。”易沉说完,转身离去。
祁青小跑追上他,“美丽的女人最会骗人,你莫要被迷了心!”
易沉没回头,阔步离开阁楼。
刚回到流华宫,小太监朝他跑来,“哎哟喂,易沉你又跑哪去了!”
“薇竹姑娘说,公主殿下在等你呢。”
“嗯。”
易沉来到书房时,褚泽月已经让薇竹收走了那些瓶瓶罐罐,正心平气和地看书。
见他走来,褚泽月头也没抬,“桌上的平安符你拿去,在万福寺求来的。”
“谢晁被贬为庶人,现已被看押前往幽州。本宫打点好了一切,今夜你偷偷出宫。出了京城,谢文凌定会让人暗中保护谢晁,你要在他离京前动手。”
易沉看了一眼被摆在桌上的平安符,眸光落在那抹美艳的身影上,“多谢公主殿下好意,太贵重了,属下不能收。”
闻言,褚泽月放下书,轻叹一声,拿着平安符走向他,“易沉,本宫也是有脾气的。你不愿做本宫的面首,本宫不勉强你。”
“如今本宫连关心你也不能么?”
她拉过他的手,易沉躲避似的要收回手,被褚泽月使力抓住,“不准躲。”
她强硬地将平安符放在他手中,才放开他。
素白的手缓缓落在他的脸庞上,凤眸流露出忧伤,“小心些。”
柔软的手触碰到易沉的脸,如一阵极轻极柔的风吹拂过,抚平一切不安。
这一刻,易沉忘了躲,任由褚泽月的手抚摸过他的脸。
褚泽月是极好看的,眼睛也是,直勾勾盯着他看时,仿佛浩瀚夜空般让人移不开眼。
易沉正要往后退一步,褚泽月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失落地收回手,“去吧。”
他不自觉捏紧手中的平安符,沉声道,“属下有一事想向公主殿下请教,公主是如何得知,令牌是南楚国太子的手下的?”
让谢晁认下刺杀公主一事,是易沉原本的计划。
他在醉仙楼潜伏半年,掌握了谢晁暗中与南楚人往来的证据。他本想再假造一封书信,与真正的账本混在一起,半真半假。
怎料褚泽月手中竟有来自南楚的令牌,二者加在一起,便是铁证如山。
褚泽月眉目含笑,“本宫先前琢磨了许久,都没想出来那令牌的来源,说来还是你提醒了本宫。”
“我?”
“日与月不可共存。”
日与月不可共存,合在一起便是明。
得了答案,易沉没觉得心中有解开疑惑的茅塞顿开之感,心下更加沉闷,冷冷道,“原来如此,多谢公主解惑,属下告辞。”
褚泽月徐徐走回案牍前,重新拿起书。
想着他刚才似是愤怒的模样,她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易沉你说对本宫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可你刚刚的样子,好像不高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