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招供谢晁,宋义山不信,欲揪栽赃之人。
这应该是给褚泽月的。
易沉快步追上未发现他停下、已经走远的褚泽月,“公主,方才有人丢在属下的脚下。”
褚泽月接过纸条,瞥了眼,面色如常,“知道了。”
“灵岳,醉仙楼在何处?”
灵岳正兴致勃勃,给她介绍京城一家新开的胭脂铺,许多千金小姐都要踏破门槛了,谁知长公主问起了醉仙楼。
醉仙楼这等地方,长公主怎么能去呢。
灵岳吓得支支吾吾,“这……公主殿下……我不能说,少爷会责罚我的。”
褚泽月温声道,“你不必害怕。阿理听本宫的,他让你跟着本宫,你是不是也要听本宫的?”
“你若不听本宫的,阿理也会责罚你。”
灵岳转弯一想,似乎是这样,便为她带了路。“公主,这里就是醉仙楼,咱们在门外看看就行了,还是到别处逛逛。”
“你可有法子弄到令牌?”
“啊?公主您连令牌都知道?”
醉仙楼是京城近年来最大、最负盛名的酒楼,寻常人进不得,需有一定的身份或钱财,方可进去。
进去后,酒楼会给每个人发放酒楼特质的令牌,以示尊贵身份。
褚泽月刚回宫时,谢晚真求父皇为她与谢晁赐婚,她就找人暗中打探了谢晁。
得知谢晁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日日留恋于醉仙楼。
她打探一番才知道,不仅是谢晁,就连朝中许多官员都常常来此,她正好借此机会,看看里面到底有何魅力。
褚泽月神色淡淡,瞥了灵岳一眼,“嗯?”
仅一眼,灵岳感受到了来自长公主的压迫感。仿佛他敢骗人,长公主就会把他丢去喂狼,忙点头,“有,少爷有醉仙楼的令牌,需得回府上取。”
“那就去,再准备常去醉仙楼的男女所穿衣物。”
灵岳是箫理的随侍,生得一副机灵模样,办事也十分机灵,迅速去萧府拿了箫理的令牌,再拿了两套男女的衣物。
待他们都换上,褚泽月吩咐道,“薇竹,灵岳,人多眼杂,你二人在外头等着。”
“本宫与易沉进去,若是一个时辰后我们没有出来,你们再去大理寺找阿理。”
“啊?这怎么可以?”薇竹和灵岳齐齐皱眉。
“嗯?”褚泽月睨了眼,二人又齐声点头,“是。”
她与易沉走到门前,守在门口的侍从问,“二位是喝茶还是品画?”
褚泽月正疑惑这喝茶与品画有何不同含义,听得易沉极为淡定地说,“喝茶。”
易沉拿出令牌,侍从认得这是象征身份极贵的令牌,露出笑颜,“二位贵客里面请。”
二人入内后,一小厮笑眯眯地走至他们跟前,谄媚道,“二位贵客,三楼的雅间已为您备好。”
褚泽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一切,一楼看起来与普通酒楼无异,三三两两在品茶阔谈,只是客人的穿着贵了些。
小厮将他们带到三楼最边上的雅间,“二位贵客,有事可随时摇这个铃铛……”
“废话那么多,当本少爷是第一次来吗?”易沉不耐烦地打断小厮的话,将一锭银子丢给小厮,“快滚,扰了本少爷的雅兴,本少爷要你好看。”
小厮得了银子,笑得嘴都要裂开了,“小的这就退下。”
褚泽月不作声,平和斟茶。
小厮走后,她笑了声,“易少爷好大的脾气,本宫忽然有些怕了。”
易沉知她在打趣他,解释道,“醉仙楼的小厮极会看人眼色,若是见你面生,便通过这桌上的铃铛来试探你是否第一次来,多番打探客人的身份。”
“我方才那样是不想让那小厮看出来,否则他定会暗中盯着我们。”
褚泽月捏着茶杯,平静地喝了口茶,“看来这醉仙楼大有来头。”
易沉此时不吝啬跟她分享他所查到的,“醉仙楼面上是富贵官宦人家的取乐之所,实则暗中为收集打探朝中官员之地,许多朝中机密信息便是从此处传出。”
“七八品小官只能在一楼,朝中新贵可上二楼,三楼是世家子弟与身份显赫之人。”
“四楼和五楼呢?”
方才上来的时候,褚泽月就注意到楼上还有两层。
易沉顿了下,说道:“四楼是吹曲作乐之地,五楼我没有寻得机会上去。”
凤眸掠过一丝探究,她扬了扬眉梢,“你为何对醉仙楼如此了解?”
“先前我偶然得知许多达官显贵常来醉仙楼,便想了法子混进来做小厮,想试试能否寻得证据,我也是待了半年才打探得些许。”
“那你可知醉仙楼是谁在幕后操控?”
“只知道那人姓容,是名商人。”
褚泽月沉吟道,“一个商人竟能让朝中官员皆来此,着实不简单。”
“本宫出去走走。”
醉仙楼内看似安全,易沉待过半年知晓背地里鱼龙混杂,便与她一起。
褚泽月漫不经心地观察醉仙楼的陈设,三楼皆设雅间,门口皆有两名小厮守着,可以说是为了客人的安全,但若有心窃听亦不是难事。
她停在一柱廊处,目光投向一楼的大堂。一楼每桌设屏风,每处屏风皆有小厮在等候传唤伺候。
如此看来,的确能听得不少消息。
“你说长公主怎么敢的,竟然敢断世子爷一条腿,依我看,咱们得想个办法帮世子爷出了这口气。”
“你疯了!那可是长公主。”
“长公主又如何?不过是一介女流,天塌下来有世子爷顶着。”
“一会儿到了楼上,你可得给我争气,讨得世子爷欢心,知道没?”
谈论声越来越远,褚泽月寻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两个衣着华贵的男子,一人搂着一名女子往四楼去。
看来谢晁今日也在此地。
她偏头低声询问易沉,“可知谢晁常在哪间房?”
“四楼最左边第一间,那间房一直给他留着。”
“本宫去去就回。”
褚泽月转身要走,突然被身旁的人握住了手腕。
易沉猜她要去四楼,忙将她拉到跟前,垂眸贴近她耳边,极小声道,“不可。”
二人交换了眼神,默契地往雅间走去。
易沉对门口的两名小厮道,“你们怎么伺候的?屋内的茶水凉了也不知道换新的,还有糕点那么难吃是瞧不起谁?”
说着他丢出一块银子,“去买城西王记的梨花酥。”
两名小厮忙道,“贵人勿恼,小的这就去办。”
确认外头暂时无人窃听,易沉才跟褚泽月说,“你这副模样上去定会让人生疑。”
闻言,褚泽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着装,再拿起桌上的铜镜,仔细端详镜中美艳的脸,“本宫雍容华贵,端庄得体,有何不妥?”
被她盯着,易沉一下子不好开口,憋了几秒小声说,“四楼是……男女寻欢之地。”
“就是跟青楼一样,不是公主以为的寻常作乐。”
褚泽月:“……这有何说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