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峰上,暴雨如注,砸在结界上溅起一片朦胧水雾。
屋檐下,站着一位淡静如竹、俊雅高华的蓝衣男子,嘴角噙着极致的温柔,精神贯注地看着手心中小土豆大小的橙黄色玉石。
玉石停止吸收灵气,晶莹剔透,从内散发温润的光芒。
他等了一百多年,它终于要成灵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告诉他这是和他性命灵魂相关的宝物,一定要护好它。
那时它还是一块黑色的岩石,外表麻麻赖赖。
他小心翼翼地用很长时间才剥掉石头,露出它本来的面目,又用神魂养了这么多年。
光芒越来越盛,逐渐褪去玉质模样化成一层薄弱的壳。
辞长夜紧紧盯着面前光泽流转的玉石,它晃了一下便再没了动静。
担心地辞长夜竖起剑指从眼前划过,黑色瞳孔闪过一道冰蓝光芒,他看到蛋壳里有一个赤身裸体正在睡觉的小人儿。
玉石内熟睡的闻人辰砂翻身伸了个懒腰,今儿个闹钟怎么没响?
“嗯~啊!”他哼哼唧唧地不愿意起床,又是迟到的一天,又是扣钱的一天。
无所谓,老子快辞职了。
这么想着,闻人辰砂翻个身抓抓屁股打算继续睡。
他裤子呢?
睡觉的时候自己脱了?
他猛地坐起,脑门狠狠地撞了一下反弹回去,“嘶。”
好疼,撞到什么东西了?
既然又躺下了那就接着睡,大概率是梦。等闹钟响了再说,裤衩子爱去哪去哪。
辞长夜捧着金蛋蛋,时刻关注着里头小人儿的呼吸。一旦不对,立刻帮他破壳。
又睡着的闻人辰砂睡梦里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拍了一巴掌,气得他睁开眼睛,被近在眼前的“天花板”吓一跳。
这是啥玩意儿?
给他干哪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硬的,透光,但不到外面有什么。
难不成是棺材?
他猝死了!!!
不对,现在火葬。
是噩梦,对,这是噩梦。
他闭上眼睛用意志力摧毁梦境,“这是梦!醒过来!醒啊!”
睁开眼睛还在“盒子”里,后背好刺挠。
闻人辰砂翻身伸手向后背抓去,摸到一团毛毛,惊吓之下用力一拽,“嗷!”
闻人辰砂捂着脑袋痛呼出声,眼底溢出生理眼泪,“疼!疼死了!”
这特喵是他头发!
他头发怎么这么长?
一直关注他的辞长夜嘴角扬地更高了,这小命灵傻乎乎的。
闻人辰砂揉揉脸,搓了搓手臂,脑袋懵地还没察觉出身体的变化。
得出去,别憋死。
闻人辰砂用力锤打身下的不明物质,“咔嚓!”一声碎了一块。
这么轻易就打碎了?
太不经敲了。
他扒开碎片,看到的是辞长夜的手心。
可这个视角的闻人辰砂认不出这是什么,好像不是土地,他伸手去扣。
好痒,辞长夜忍住笑,生怕吓到破壳的人。
没什么事情发生,放心的闻人辰砂继续去拍打困住他的“盒子”,很快他就破壳而出。
第一感觉,冷!
“阿嚏!”
见他冻得发抖,辞长夜完全封住结界,释放火符法力。
空气瞬间温暖起来,闻人辰砂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陷入沉默和恐惧,啥玩意?
巨人国?
辞长夜长相俊逸,目光澄澈温柔,看起来十分友善,还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和亲切感。
但他现在有点恐惧巨物。
辞长夜对降生的小人伸出一只手,用出这一生的温柔和小心,压低声音捏着嗓子说道:“你好,初次相见,在下辞长夜。”
闻人辰砂呆呆地看着面前一巴掌能拍死他的手,他不好,他很不好。
还没有接受巨人的闻人辰砂听到他说,“你这小命灵虽然小,倒是什么都不缺。”
胳膊腿儿、眼睛鼻子嘴,很全乎。
闻人辰砂低头一看,他裤衩呢?
他拾起碎片挡在腿间,双目喷火,“变态!”
“嗯?”这什么意思?
辞长夜看他动作猜测他说的是“狎”邪的意思,“哈哈哈哈。”
欢快肆意的笑声在闻人辰砂听来太刺耳了。
有什么好笑的!
“你这小不点,脑子在想什么。我说的是你四肢五官一个不少,夸你长得全乎。”他可是个君子。
“喂!你是谁?我在哪儿?”
气死,他就睡了一觉,发生了什么?
闻人辰砂心里骂骂咧咧,脸上也没个好脸色。
“问你话呢?聋了?”闻人辰砂心情不好,脾气也爆起来。
“人一点点,脾气倒是大。”辞长夜伸出食指拨拉着手上的碎片,十分纵容。
毕竟是自己的神魂养出来的,他认为某种程度上这算是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