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在前面,司宁鬼使神差地回到玄关,推开家里的大门,现在风很大但并没有下雪,门口也没有脚印。
这个老天师是怎么来到她家里的,飞过来吗?
她呆呆看着一尘不染的雪地,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小宁,快过来,老天师大老远飞过来一趟不容易,我们不要耽误你师傅的时间。”
还真是飞过来的啊,司宁放了放心,都叫老天师了,会飞也很正常。
来到客厅里,雪白的布艺沙发上坐得满满当当,老天师还有他的三名弟子,她妈妈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
头发同样雪白的老天师振振有词:
“你家孩子中了风邪,记忆错乱精神不济,在混沌深坑那儿受了污染,需要驱除记忆,才能重塑自由身,不然轻则下不了床,重则命陨。
“师傅,”妈妈一听见司宁可能小命不保的话,立刻急了,“师傅有什么好办法能治吗?小宁才十八岁,还有大好的人生。”
老天师其中一位女弟子涂着夸张的腮红,面如白纸,声音尖细地安抚道:
“小师妹的事情,我们几个师兄师姐怎么可能不管呢,请您一定放心,师傅和我们都会尽力的。”
另一个穿着丝滑蓝色唐装的男弟子也跟着附和:
“快的话,今天就可以搞定,我们师徒四人联手请来老祖显灵,一切邪祟怪物都不在话下。小师妹很快就会和以前一样乖的,放心吧放心吧。”
“那我家孩子就托付给几位仙师了,”妈妈按照老天师的指示,挪开家具给他们让出位置来。
“小宁,你听老天师的话,就乖乖坐在这里,对,盘腿坐着,再把符水也喝下去。”
司宁看见戴着恶鬼面具的四个人,身上穿得极其鲜艳,浑身系着花花绿绿的布条,无风自动,再低头是四双一模一样的绣花鞋。
绣花鞋的颜色有浓有淡,淡得雪白,红的却非常红,红得渗人。
上面刻印着好几个字,晃晃荡荡中,司宁看清了它们,分别是僖、禧、喜。
“妈妈,这个符水非喝不可吗?”司宁看着浑浊的水,满心抗拒。
“当然了,喝下去效果才会好。”妈妈耐心地劝司宁喝下这一碗浑浊的白开水,不小心被茶几上的茶叶水洒在了衣服上。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司宁低头道歉。
“请祖师嘞!婆娑迷门畎铘破。”
在场的四个人突然就摇晃起铃铛,发黑的指甲长长的扣摸着彩色的花鼓。
他们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开始扭动,脖子后仰如同蜘蛛或者蜈蚣一样快速游走,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
顿时安静的室内变得吵吵嚷嚷的,叮咛咣啷。
让司宁想到自己待在老家时,每次有人办丧事,就会有一群奇怪的人过来敲锣打鼓,唱一些听不懂的词句。
“祖师显灵,庇佑三灾八难,除却五弊三缺……”
四个人跳着古怪的舞蹈,肢体呈现反物理反人类的扭动感,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宁,妈妈先去洗澡了,驱完魔之后,你可以看会电视,妈妈下载了很多你喜欢的电影和动漫。”妈妈看着衣服上洒到的茶水渍,温柔地嘱咐司宁。
“啊,我一个人在这儿吗?”司宁心底蔓延起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妈妈起身离开了,老天师和他的三位弟子越跳越激烈,把地板砸得蹦蹦作响。
“入我婆娑门,成我大千魂,”老天师摇晃着拂尘,忽然爬到地上,像是吃了一捧土。
司宁端坐在沙发上,一下有点记不清了,刚才到她家里来的,不是只有老天师一个人吗?
她想仔细辨识这几个人的面目,却发现怎么都看不清,就好像蜡化了一样。
蜡化……蜡化,她想起来了,在医院里,她第一次去院长的房间遇见那三个穿越者,就感觉他们的脸蜡化了一样。
不对,这肯定不对劲。
趁着这四个人转过身去跳舞,司宁不动声色地飞速移动轮椅来到妈妈的房间里。
房间天花板上依旧是食人花吊灯,还隐隐有一股熟悉的死老鼠味道。
她气喘吁吁地坐在轮椅上,听见淋浴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妈妈,你洗好了吗?我们……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觉得他们不对劲。”
“听得见我说话吗?事情不太对,我好像认识他们,他们跳的舞也很邪异。”
由于害怕惊动客厅的那四个人,司宁把音量压得偏低,对着磨砂玻璃门后洗澡的影子重复了两遍。
然而,门里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不得不再重复一遍。
“……妈妈,不要再洗了,我们从窗户离开,他们有问题。”
“小宁,你说谁有问题?”
声音从妈妈卧室的门口传来,司宁条件反射回头,看见穿着黑色风衣威风凛凛的妈妈,从门口走进来。
“你……你不是在洗澡吗,怎么会从门口走过来?”司宁余光里,磨砂玻璃门后还有个正在洗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