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严制定的行程表只在大节点做了规范的安排，比如几点出行、几点返程、几点集合用餐。

大节点之间的行程，他只贴心地给出了参考建议，大家可以选择去餐厅吃自助餐，去泡温泉或者做spa，就算在房间里睡觉都可以。

有了大致的时间框架，玩起来会比较安心，也更加尽兴。

还挺有当管理者的潜质，苏昀在心里评价。

今天天气不算好，太阳躲在浓密的云层里，从山林吹来的风有些凉，很适合泡温泉，却不适合拍照。

起码对苏昀来说是这样。

他看上了一段连廊的造景，连拍了几张，画面都灰扑扑的。

“要帮忙吗？”司严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他的声线介于低沉和清亮之间，很有力量感，正经说话的时候，能轻易获取他人的信任，可像现在这样随性散漫地说着话，就很松弛，除此之外，苏昀听着还有点欠欠的。

“不用了。”他收起相机转身回答。

“试试吧。”司严伸出手。

再拒绝就有点刻意了，苏昀只能把相机交给司严。

司严打开相机开关，研究起里面的参数，然后对准苏昀刚才想要拍的场景按下快门。

“你看看，这样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司严单手拿着相机，把数码显示屏递到苏昀面前。

两人此时是并排站着的，苏昀的注意力都在显示屏的画面上，靠过去时，没注意到自己和司严挨得很近。

“拍得真好。”他由衷感叹。

司严准确地把他想要的光影效果和结构画面都拍了出来。

不愧是专业摄影师。

苏昀忽然想起在L国看的摄影展，那位神秘的摄影师S.也是方柯的朋友。

他试探地开口询问：“你上个月是不是刚在L国开过摄影展？”

司严还在从其他角度帮苏昀拍素材，闻言回答：“是。”

“你就是那个摄影师S？后面还有一个点。”即便猜到了，苏昀还是挺吃惊。

“嗯。”司严放下相机看向苏昀，似乎对苏昀的反应更感兴趣，“你去看展了？”

“看了，你拍得真好。”对于符合自己审美的事物，苏昀向来不吝赞美。

司严笑了：“谢谢。”

苏昀暗戳戳地想跟司严请教拍照技巧，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来的路上我看到有几处景色不错，要不要帮你也去拍几张？”司严问。

苏昀心里高兴，心道偷师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好，那麻烦你了。”为了掩饰真实想法，他脸上写满真诚，杏眼都笑得弯起。

司严的整个视野瞬间被这个笑容填满，或者说，在看到苏昀笑的那一刻，周围的景物都被虚化成了一片柔光，胸口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

苏昀后知后觉，发现两人距离有些近，尤其是司严立体的五官近看很有侵略性，害他呼吸都漏了半拍，迅速往后退，但是因为反应大，有种说不出的心虚。

好在司严没有一直盯着他看，说了句：“走吧。”那声音低哑，像是口渴了。

“哦。”苏昀应声，跟在司严身后，调整心率。

怎么能对一个直男心动呢？

打住！打住!

之后的拍摄过程，两人都很沉默，司严负责拍，苏昀负责验收。

等拍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苏昀才想起偷师的事。

“中午了，去吃饭吧，休息一下，下午可以去泡泡温泉。”司严把相机还给苏昀。

司严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微微的隆起，长方形的数码相机放在他手上显得很小，也很有安全感。

苏昀勾着挂在相机上的绳子，把相机拎了回来，完全没有碰到司严的手，不过当他拿到相机时，上面还残留着司严温暖的体温。

“谢谢。”他打消了向司严请教拍照技巧的念头。

“不客气，你这款相机挺不错的，功能和参数都很齐全。”司严说，“回头我发一些基础的参数调整方案给你。”

苏昀听到这，眼睛都亮了，有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那太谢谢你了。”

司严小小地摇了摇头：“举手之劳。你拍这些，是做素材？”

苏昀很开心，一边跟着司严走回酒店，一边翻看相机里今天的收获：“是啊，我是原画师，除了设计游戏人物，也要设计游戏场景。”

“真用功，出来玩也不忘工作。”司严称赞道，“你的老板真有服气。”

苏昀以为他说的是方柯，附和道：“我也觉得。”

司严扬起嘴角，侧过脸看了看苏昀美滋滋的表情。

“能在工作上帮到你，我很高兴。”他开口说道，语气里掺杂着些许玩味，“所以画画像的事，你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苏昀的手顿住，连脚步都放缓了一些。

司严的速度也跟着慢下来，没有去看苏昀，但沉默的态度说明他在等待答案。

苏昀大脑卡壳。

他前天晚上聚餐喝醉酒撞到了司严枪口上，今天又跟司严出来玩了一天，如果再借口说没空，好像有点不合适。

最终，他堪堪抓住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最近不是搬家吗？画布和画笔都没带过来，而且画画像很花时间的，等我把东西准备好了，再约你。”

司严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缓缓点头：“好，我等你。”